不過,在當下缺水的建州,一碗這樣的粥,已算是奢侈。
喝完,看著崔漱玉一直沒有離開的意思,像一截影子一樣,站在那裡。
林昭將碗放在一旁,直接問道,
“漱玉,你想說什麼?”
崔漱玉沉默得看著眼前的昭王,滿面風霜,哪怕是洗漱了一遍,也掩蓋不了她面上的疲憊。她也是前不久才知道,殿下為了趕來建州,幾乎是日夜騎行。
而且,殿下在南越經歷的危險,並不比他們在建州小,甚至有一次差點被燒死在禮棚內。而此次事情,若非當初他們大意,跑去檢視榮遙救災,也不可能暴露身份,從而引來幾人的追殺。
最終,導致楚慈被殺,還死了那麼多虎賁衛。
想到這裡,她直接雙腿跪在地上,匍匐在地,哽咽道,“殿下,漱玉讓殿下失望了。”
林昭知道她還在為楚慈的死自責,直接站起來,將她扶起道,
“漱玉,我已經說了,這一切並不怪你!真正說起來,如果不是我意圖建州,將你們留在這裡,你們也不會被如清君等人千方百計滅口。所以,真正說來,罪魁禍首其實是我。而且——”
林昭頓了一下,看向外面烏黑的夜,“有一件事我其實隱瞞了你們。榮遙等人背後之人,正是我的二哥,賢王林璉。我當時雖然不確定,但已隱隱有所猜測。”
崔漱玉震驚的抬頭,“殿下——”
不是震驚林昭的隱瞞,而是震驚,這建州背後之人竟然是賢王。
其實,她當初和錢瑋楚慈幾人,也暗中猜測了,建州背後之人絕不是簡單人物。不過,當時他們更偏向太子或者榮王兩人。太子勢大,很大可能做成這件事;至於榮王,自然是因為虎賁衛曾在調查時,聽到隻言片語,說是要將金子運到榮王府。
結果,沒想到,幕後之人竟然是賢王。
賢王隱藏在幕後,卻絲毫沒有顯露出蹤跡,足可見其可怕之處。
若真如此,那這一次昭王突然被陛下下旨來建州祈雨一事,真的是簡單的祈雨嗎?
“殿下,明日祈雨?”
“只能成功,不能失敗!”林昭毫不隱晦道。
“這——”崔漱玉大驚。這些日子,她因為重傷,再加上擔憂楚慈一事,並沒有對祈雨這件事多想,只以為是昭王來建州的藉口而已。
雖然,錢瑋也淺淺提了一句,祈雨這件事並沒有在當初殿下的規劃上。崔漱玉也只是以為,她當初寫的那封信,讓昭王殿下來不及請賑災的旨意,只能先打著祈雨的藉口先來建州。
沒想到,這根本不是殿下安排的。
她不是蠢人,想到當下建州的現狀,再聯想到殿下身上的天兆之子名頭,幾乎立馬就意識到了這件事背後藏著的險惡用意。這是用建州幾十萬人的命,將殿下架在火上烤啊。
一旦祈雨不成功……
崔漱玉根本不敢想下去,她看向林昭,忍不住擔憂道,“殿下,有幾分把握?”
林昭知道她的擔憂,直接道,“十分。”
崔漱玉其實並不相信,旱災可以從前面的徵兆中看出苗頭,可降雨這樣的事情,全憑天意。況且,當下的建州,都旱了近半年了,天上一點下雨的徵兆都沒有。昭王殿下就算再厲害,也不過是凡人,如何能夠改變天意?
若當初沒有那天兆就好了,沒有天兆,昭王根本不會陷入這般困境。但很快她便又想到,若沒有當初的天兆,昭王根本不可能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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