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背對著門,身姿依然挺直,手裡握著一柄拂塵。因為是白天,佛堂裡哪怕略微狹小晦暗,也沒有點燈,只有從窗欞縫隙裡漏進來的幾縷陽光,照在毗盧遮那佛低垂的眼瞼上。
林昭略有點詫異。
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,想看看這位演技派如清君,又打算上演一齣怎樣的故事。
卻發現,那人就像坐化了似的,一動不動。
揮了揮手,讓虎賁衛退後幾步,林昭直接帶著穆蘭,走了進去。
她看著眼前身形消瘦,衣服就跟掛在上面的人,突然想起崔漱玉曾經寫的那封信上的一句話——“如清君殫精竭慮,形銷骨立”。
崔漱玉倒是沒有說錯。
可他,也是原著中導致建州死了至少三分之一無辜百姓的人。
“如清君,不與孤解釋一下嗎?”她的聲音很冷。
榮遙其實早就知曉了林昭的到來,他沒有回頭,只是他沒有回頭,只是把手裡的拂塵放在膝上,聲音很輕,輕得像在自言自語:“殿下想聽什麼解釋?聽微臣解釋為何私採金礦?還是聽微臣解釋為何殺你的人?昭王殿下,果真需要微臣解釋嗎?”
林昭沒有說話。
她當然不需要解釋。她知道榮遙為何私採金礦?因為賢王,因為他要養私兵,想要在關鍵時刻作為自己奪位的武器。原著中,這人可是成功了。
至於為何殺楚慈?那就更無需解釋了。事情即將暴露,殺人滅口而已。如果換做她是賢王,做了這樣一件事,有人發現了,林昭估摸著也會做同樣一個動作。
可知道歸知道,並不代表她能接受。
“所以,你沒什麼要說的了?”林昭的聲音更冷了,只覺的心中一股鬱氣,在腹內橫衝直撞,卻找不到宣洩的方向。
榮遙慢慢站起來,轉過身來,他的臉比前幾日還難看,瘦得只剩骨頭,眼窩深陷,嘴唇乾裂發紫,那是中毒的象徵。不過,即便如此,他的眼睛依然很亮,帶著一種赴死的平靜。
“殿下想聽什麼?”他問,“聽微臣懺悔,說不得已,還是痛哭流涕?”
林昭竟有一種不知道說什麼的感覺。
從看到楚慈死了之後,她就有點腦袋空空。帶著人快速的來到這裡,不過是憑藉著那股鬱氣。
她也不知道,自己到底想讓榮遙說什麼?批判他的表裡不一?讓他懺悔自己的惡?還是說,來個凌遲處死,地獄酷刑的油炸火燒,等著他痛哭求饒?
林昭很清楚,自己不可能這樣做。而眼前的人,似乎也壓根沒有懺悔的意思。
就算懺悔了又如何?莫非,自己還能原諒他?
不可能!
所以,根本沒有意義!這一切發洩都毫無意義!生命逝去之後,不會因為有人懺悔回來。而她,也不可能因為眼前人的懺悔,便放下心中的憤怒。
只有死亡,才能徹底洗去此刻她心中的無力和憤怒。
就像上次明康之死一樣。
而眼前人,林昭看著他發紫的嘴唇,顯然是已經早已吞下了毒藥,就像當初的蕭夫人一樣。
可即便如此,她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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