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——”一人看向孫謙,出聲道。
孫謙沒有說話,他比任何人都急於知曉怎麼回事。也不管其他人了,立刻掉轉馬頭,策馬朝著虎賁衛的方向追了上去。
終於,他追上了一個虎賁衛。
“這位兄弟,到底是怎麼回事?中郎將不是護送殿下回京了嗎?還有那馬車——”孫謙急急忙忙將自己心頭的疑問,一股腦倒出來。心中卻在期盼,不是自己所想那樣。
但虎賁衛的回答,很快打破了他的幻想。
“殿下遇刺…中了毒箭…!”
僅僅幾個字,便說盡了林昭當下的兇險。
孫謙聽完後,整個人差點從馬背上滾下來。昭王竟然也會中毒?昭王若真的死在建州,自己可還有命活?那可是天兆之子,想到祈雨時,天降的意象,此刻的孫謙已經不是想打寒戰了,只覺得脖頸隱隱作痛。
“大人——”又有人圍了上來,看向他,“我們——”
孫謙沉默了片刻,深吸一口氣,穩住自己的聲音。他看著急匆匆進城的虎賁衛背影,毫不猶豫道,“進城,快,快進城找醫工。”
說著,他一揮馬鞭,快速地衝入城門。
其他人見狀,也緊隨其後。
*
很快,孫謙等人,就帶著建州城裡面幾乎所有醫工往別業而去。
不過,等他們到的時候,別業裡面已經有了一名醫工,正是建州城裡面最有名的傷科醫士,姓陳,六十多歲,頭髮花白,人喚陳老,在建州行醫四十餘年,治過刀傷、箭傷、跌打損傷,經驗豐富。他被虎賁衛帶到別業,只一眼,就看出了那箭弩帶的毒。
“是烏頭!箭上抹了烏頭。”
林霄依然心存僥倖的心,徹底沉了下去,烏頭之毒無解,只稍微懂點醫學知識的人都清楚。但此時此刻,不管是他還是穆蘭,想要的都不是這個答案。
“一定要幫殿下解除毒性!”穆蘭嘶啞著聲音,一字一句道。
陳老沒有回答。他剪開林昭的衣袍,用銀針探入傷口,拔出來時銀針已經發黑。他又切了脈,脈象細弱,時有時無,稍不注意就會注意不到,已經到了極其危險的狀態了。
但他並沒有如實說,因為他很清楚面前的人是誰,也知曉自己當下解釋也無用,只能道,“老夫…盡力而為!”
說罷,吩咐一旁的人點火燒刀。不管怎樣,先把箭取了再說!
但內心,他已經想好自己的遺言了。
陳老做了一輩子醫,早就知曉這些權貴的秉性,最愛遷怒。更別說,眼前人還是那祈雨成功的昭王。他若解不了毒,怕是也落不了好。
很快,刀子燒好了,陳老輕輕地用刀劃開弩箭周圍,取出毒箭,光這個過程,他就差點用了半刻鐘,額頭上的汗是擦了又冒,冒了又擦。好不容易拔除弩箭,清洗了傷口,敷上金創藥,陳老看了一眼眼前人愈發紫的嘴唇,和那如風中火燭一般的呼吸。
“老夫無能…”陳老最終嘆了一口氣道,“烏頭毒性太烈,毒已入血,老夫……老夫只能清理傷口,無法清除血中之毒。殿下……怕是…”
最後那“時日不多”幾個字,陳老吞在喉嚨裡,怎麼都吐不出來。
就在他吞吞吐吐時,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孫謙帶著四五個揹著藥箱的醫工,氣喘吁吁地衝進了院子,身後跟著幾人。正是聽聞昭王遇刺一事,匆匆趕回來的青衣和桃娘等人。
“快,中郎將,我帶了幾個醫工來。”說著,他指了指其中幾人道,“這幾人都是霍、孫、黎幾家供奉的醫工,或許可以幫助殿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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