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。”
“芸娘她們現在在哪裡?”
“還在城外。崔娘子等人打算再等等,待天黑了,看那些人是否會行動。”穆蘭頓了頓,“殿下,你的意思是?”
“派幾個虎賁衛護送芸娘回老家就行,其他人已經沒必要跟著了,讓他們回來吧!”
穆蘭聽到這句話,心中卻沒有絲毫喜悅,雖然她不聰明,但已隱約察覺到了林昭的計劃。畢竟,她跟著的這位殿下,最喜歡的就是以身為餌,以身涉險。
“殿下,你是想自己當誘餌?”
林昭沒有回答穆蘭的話。她轉過身,重新走回書案前,低頭看著那封寫了一半的奏摺。墨跡早已乾透,最後一個字停在“建州旱情已解”上,關於金礦一事,她一字也未寫。
“殿下。”穆蘭的聲音繃緊了,“我們就不能換個方法嗎?穆蘭可以扮成殿下——”
“穆蘭。”林昭打斷她,聲音不重,卻讓穆蘭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,“你跟著我多久了?”
穆蘭一怔:“從殿下回京那日算起,已經半年了。”
“這半年你可看我輸過?”
“可是——”穆蘭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最終只憋出一句:“可殿下每次都把自己置於險地。上一次在南越,上上一次在夢雲谷,殿下,萬一呢?。”
“這一次不一樣。”林昭轉頭看向穆蘭,“這一次,我必須受傷,還必須身受‘重傷’。”
她不身受重傷,怎麼讓太子安心對付賢王?怎麼放大這件事的嚴峻性,給太子更多名正言順發難的理由?她不止要重傷,還必須傷重到“瀕死”——至少看起來是。只有這樣,才能徹底撇清“自導自演”的嫌疑,在這場風波中抽身而出。
不過,這點林昭就不準備跟穆蘭說了,怕嚇到她,起到反效果。而且,她只是要看起來重傷“瀕死”,又不是要真的重傷瀕死。
這裡面可以做的手腳多著呢。現代的電視劇,可是給她提供了不少思路。
不過,很顯然,穆蘭並沒有理解林昭的意思。
“身受重傷?”她怔愣了一瞬,“殿下,穆蘭不明白?”
“想做漁翁,自然需要付出一點代價,只是受點傷而已,到底是輕傷還是重傷,還不是我們說了算。”林昭輕笑著說道,隨即轉了話題,“去吧,將信遞出去,魚兒不上鉤,桃娘他們也沒必要在城外耗著。”
穆蘭眼眶都紅了。她看著眼前的林昭,攥緊腰間的刀柄,並不是很想去送這封信。雖然林昭說的只是傷,但誰都清楚,刺殺這種東西,輕傷重傷,根本不是那麼容易把控的。那刺客可是賢王的人,又不是他們事先安排的內應。
楚慈的死,讓她猛然又想起當初明康公主出事的場景。當初若非明康公主,怕是躺在那裡的便是殿下了。
如今,殿下又要以身涉險。
她自然不可避免地會擔憂,今天是楚慈,萬一明天便是殿下呢?
她可不認為,殿下是天皇貴胄,便不會有事。先不說明康公主,當初那北周的楚王宇文墨,不也是一國王爵,還不是照樣死在殿下手中?
林昭自然清楚穆蘭的擔憂,但任何計劃都不可能毫無風險,既然已經置身這場權力漩渦之中,有些風險她自然必須抗。就像那次在北疆,殺宇文墨一樣。
不過,她卻沒有再繼續解釋的意思了,終歸還是要穆蘭自己想通。現在,更重要的是,寫好眼前這份即將遞給武德帝的奏章。
林昭的目光又回到了自己案几那隻寫了一半的奏章上。
原本,聽完榮遙的話之後,她以為自己只有一條路可走,所以打算在這個奏章裡面直接夾帶芸娘給的那些信和那份私兵名單,順帶說說崔漱玉等人調查私採金礦一事,主動將一切交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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