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重要的是,她看著眼前只有卦象的竹簡,怎麼看怎麼熟悉。她記得,當初她離開洛京時,左僕射李元託學生杜晗,也給他送了一枚寫著卦象的竹簡。不過,那枚竹簡上寫的是坎卦,是一個絕命卦。
兩者之間,莫非有聯絡?
想到這裡,她直接看向穆蘭,“穆蘭,去書房將我壓在摺子底下的那枚竹簡拿來。”
穆蘭聽完,立馬去了。
很快,她就從書房回來了,手裡捧著那枚坎卦竹簡。她走得急,衣角帶翻了廊下的一盆蘭花,花盆掉在地上,泥土灑了一地,也顧不上,三步並作兩步跨進臥室,將竹簡呈上。
林昭接過竹簡,將兩枚竹簡併列排放。左邊是李元託杜晗送來的坎卦,右邊是正陽先生留下的泰卦。這樣一放,兩枚竹簡更像了,就連卦所鐫刻的位置都幾乎一模一樣。
而且,林昭突然想起,正陽先生這個名字,她並不是今日第一次聽。
當時,那李元的學生將竹簡遞給她時,也說了這個名字。只是,當時她只覺得莫名其妙,有點摸不著頭腦,便沒有放在心上。沒想到,倒是真讓她碰到了這個正陽先生,對方還救了她一命。
只,這是巧合,還是故意為之?
可若是故意,一個右僕射,一個雲遊道士,八竿子打不著的人,怎麼會扯上關係?李元可是武德帝的人,莫非,這裡面也有武德帝的參與?
但很快,林昭就搖頭否認了這個想法。若武德帝真有辦法解烏頭毒,直接讓周齡給她解了就是,不可能費勁巴拉地繞這樣一個大彎。而且,這可是泰卦。如果,這個竹簡真是武德帝給她的,意思太明顯了。這幾乎是在明著暗示,她有望帝位。
武德帝絕不可能這樣做。
既然想不明白,就先不想了,先擱置吧!
林昭放下手中竹簡,總歸是救了自己的人。實在不行,等回了洛京,直接問一下李元,也未必不可。畢竟,目前來看,李元對自己並未有惡意,些許小事或許願意給她解惑。
“收起來吧。”林昭把兩枚竹簡併在一起,遞還給穆蘭,“找個妥當的地方收著。”
穆蘭點頭。
其他人沒有說話,此事雖然略有點奇怪,但放在昭王身上,卻有一種理所當然感覺。作為天兆之子,身上發生了什麼傳奇之事,似乎都不足為怪。
畢竟,一個祈雨時上天降下光柱,連中毒之後都有莫名力量護身的人,再跳出來一個高人從天而降送解藥,太合情合理了。
至於那高人從哪裡來,為何會有烏頭毒的解藥,來了為何又走了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殿下毒解了,人醒了,他們再也不用每日焦慮惶恐不安了。況且,都說是高人了,自然也沒必要去糾結這樣的問題。如果普通人能夠理解他們,那些人又怎麼能叫高人呢?
相反,他們得感謝這個名叫正陽先生的高人,救了他們殿下。
不管他是誰派來的,不管他為什麼來,他救了殿下,這就是天大的恩情。至於這份恩情以後怎麼還。殿下自有殿下的打算,他們聽命便是。
林昭並不知道,因為這次中毒,她在眾人心中又添了一層神秘金光。將正陽先生一事放在一邊,讓人送來一碗易克化的粥,簡單地用了一點之後,力氣恢復了些許,喉嚨也不那麼幹澀了。
她靠在枕上,隨即目光從林霄掃到崔漱玉,再從崔漱玉移到青衣、王直,最後落回林霄身上。她先向林霄問詢當日刺殺的後續。
“無病,當日那些刺客,如何了?“
林霄很清楚,林昭最關注的,並不是那些刺客真死沒死,而是計劃有沒有繼續。殿下被箭射中之後,依然讓他們按計劃進行,這就表示計劃沒變的意思。
他上前一步,直接道,“殿下,當日刺客幾乎全部被我等絞殺,只領頭那人狡詐非常,讓他逃脫了。不過——”他頓了一下,低聲道,“六子等人再回去收拾殘局時,發現似乎有人翻動過屍身。”
林昭聽懂了林霄口中的未盡之意,這是魚餌已經丟擲去了,魚咬了鉤。既如此,此刻洛京應該已經風雲突變了,連帶著建州也不可能安寧。
畢竟,她手上可還握著賢王的致命罪證呢,賢王應該已經知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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