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工說,如果想要將身體徹底恢復,必須動。林昭便又從小弓開始,一點點練,把自己射箭的力氣給練回來了。
功夫不負有心人,經過這建州一年的練習,她手上的弓箭已經換了好幾把了,不僅離了當初的小弓,重新撿回來了二石弓,偶爾還能拉一拉二石半的硬弓。而且,她射箭的準頭也提高了許多,如今,不僅能夠射靜止的靶子,連放飛的鷹隼都能射個一二。
她當下準備射的靶子,就是一隻灰鷹。
那灰鷹是建州一個官僚獻給她的,據說,飛行速度非常快,正適合做練箭的靶子。林昭跨坐在棗紅色馬上,雙腳自然搭在兩側,身體隨著馬匹的顛簸自然起伏,一手持弓一手搭箭,隨即看了身旁的護衛一眼。
護衛會意,立馬朝著一旁提著鷹籠的人做了一個手勢。
很快,灰鷹便被放了出來。
猛然得了自由,那灰鷹最開始顯然還沒反應過來,踉蹌地撲騰了一會兒,但很快,它便發現自己徹底自由了,隨即張開翅膀,猛地拔高,朝北掠去。
林昭見此,沒有任何猶豫,箭頭沿著它飛行的軌跡前移。
隨即,扣線的手一鬆。
那黑色的箭矢,在硬弓力量的加持下,激射出去,剛好射中疾馳的灰鷹。不過片刻,那灰鷹便像一塊石頭般,從空中直直墜落下來。
崔漱玉到來時,正好看到這一幕,她忍不住露出了笑容,讚道,
“殿下射箭的技藝,愈發好了。”
林昭翻身下馬,從旁邊的侍從手裡接過一杯茶,喝了一口,目光仍然落在那隻灰鷹墜落的方向。
“總算沒浪費我這一年的心思。”
說罷,她看向崔漱玉,“漱玉,可是有事?”
崔漱玉點了點頭,“殿下,陛下又來信了!”
林昭看著校場盡頭跑過去撿鷹的虎賁衛,並沒有立馬看信,只問道,“又是催入京?”
“是的。”崔漱玉應道,不過,想起洛京這次派來的人,她又補充了一句,“這次派來的天使,並不是張永的人,是中常侍曹瑞的人。”
“竟然是他派來的人?”林昭意外地看向崔漱玉,“已經確定?”
“是。”
這可不正常,林昭將手中的弓遞給一旁的虎賁衛,隨手拿過身旁侍女手上的巾帕擦了擦,拿起信開啟看了起來。
信裡面的內容和前幾次大同小異,甚至連語氣都差不多。唯一的區別就是,武德帝在信的最後加了一句話,“建州雖好,卻不是久留之地,朕老了,也想享受一下天倫。”
是想享受天倫,還是希望棋子歸位?林昭心中一清二楚。只是,她的目光凝在前面那三個字上面,“朕老了”,武德帝竟然絲毫不加遮掩的說他老了,這是以前從未出現過的狀況。
要知道,自古以來,帝王最忌諱的,就是別人說他老了。享受著世間極致的權力,自然渴望長長久久,永遠享受下去。就連千古一帝秦始皇都不例外,其他的千古帝王漢武帝和唐太宗,誰沒有求過長生,迷信過丹藥,渴望自己如金石一般永留世間。
可如今,武德帝卻在給她的信裡面,直接說他老了。
這是以前從未出現過的。
而且,她記得,去年武德帝還獵了一頭虎,甚至還大張旗鼓地賞給她。後來在演武場,他騎在馬上,更是毫不猶豫地手挽大弓,向她展示過自己的武力。那個時候的武德帝,可一點都看不出衰老的模樣。
再說了,武德帝滿打滿算,如今也不過四十六。雖然這個年齡在這個人類普遍活不長的古代,已經屬於老人,但對於坐擁世間最好資源的皇帝而言,依然屬於壯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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