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連忙道,“昭王殿下言重了。齊王殿下對殿下很是敬佩,那些禮物不過是殿下一點小小心意罷了。”
“敬佩不敬佩的,孤不在乎。”林昭擺了擺手,“孤可以和北周齊王結盟,甚至,若以後你們齊王殿下真的有意爭奪北周帝位,孤也不是不能幫一把。但結盟的方式不能是空頭畫餅,齊王想要孤的幫助,就必須拿出足夠的誠意。”
“殿下,婚盟……”
劉瞻剛想說幾個字,就被林昭抬手打斷了。
“劉先生,孤不是蠢人,所謂的婚盟到底是怎麼回事,你我心中一清二楚。你確定,還要繼續跟孤在這裡用這些虛言兜圈子?”
劉瞻嘴唇翕動了幾下,最終沒有再說出一個字,只重重嘆息了一聲。雖然,他此前已經猜到這件事不會順利,但變成這樣的結果,還是出乎他的預料的。
畢竟,在他看來,雖然他們求婚聯盟這件事本身有著自己的小心思,但正如他此前所言,在當下世家當權的時代,即便有天兆在身,昭王想坐上那個位置也幾乎不可能。
答應他們的求婚,成為北周的皇后,再逐步掌權,反而是昭王最容易掌權的一條路。以昭王的能耐,成為北周的“馮太后”不過是時間問題。
可偏偏,明明有著捷徑,她竟絲毫沒有動心的意思。
“那殿下以為——”劉瞻斟酌著措辭,“齊王殿下該如何,才能讓殿下看到‘誠意’?”
林昭放下茶盞,靠在椅背上。“很簡單。孤此次回京,處境確實如先生所言,並不樂觀。北周與我雍國對峙多年,在洛京安排的暗樁怕是不少吧。爾等都能夠為齊王所用,定也有一些洛京的暗樁已暗中投靠齊王。北周齊王若真有誠意,不如將那些人借孤一用。”
劉瞻臉上徹底沒了笑,這哪是一用,分明是羊入虎口。
“昭王殿下——”他也顧不上斟酌詞彙了,“此事萬萬不可能。”說到這裡,劉瞻猛然發現自己因為急切將話說得太硬了,反而承認了安排暗樁這件事。
話已至此,他只得舒緩一口氣,委婉解釋道,“殿下誤會了,先帝的確在洛京安排了一些人,可這些人不過是尋常人物,如何能夠為殿下所用。況且,自先帝崩後,這些人大部分都投靠了新帝,我等就是想助殿下一臂之力,也沒有辦法啊!”
主打得就是一個,我們沒有!我們不知道!
林昭沒有說話,只擺弄著案几上的茶盞,偶爾撥弄一下旁邊的蘭花,用沉默來展示自己的不悅。到了她這樣的身份的人,發怒,已經不需要真的表現出來了。
劉瞻見此,立馬懂了林昭的態度,他握了握手邊的茶盞,明白自己若不付出什麼,怕是真的無法達到目標。想到近日收到的一個訊息,他本是想用這個訊息跟西雍這邊的太子或者榮王換取更大的利益的。
但此刻,看了一眼不為所動的林昭,他咬了咬牙,最終還是道,“雖然齊王在洛京並沒有多少人手,但某這裡有一個訊息,或許對殿下有用!”
“是嗎?”林昭淡淡瞥了他一眼,“先生不妨說說。”
見此,劉瞻忍不住有點苦笑,果然一步落入下風,便步步落入下風。
明明,從最初的梅花雪水,到密信再到齊仁,他每一步都算好了。就連這一次來會見昭王,他也已經做了十足的準備。若非如此,他最開始的步伐也不會從容不迫了。
他難道不知道,自己面對的是一國王爵,那般故作姿態可能惹怒她嗎?劉瞻當然知道。明知而依然那般做,不過是企圖以這般姿態,在心理上爭一個“平等對話”的立場,而不是以臣屬或乞求者的身份,進而實現自己的目的罷了。
可惜了,鋪墊了那麼多,到底沒能如意,只能丟擲那個訊息。
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湧動的思緒,最終還是說了出來,“昭王殿下遠在建州,怕是不知道吧,月前,西雍陛下曾秘密召了一批道士入宮。”
“道士?”林昭這是真的驚訝了。
劉瞻點了點頭,“正是。這件事西雍陛下做得極為隱秘,我等也是巧合之下發現的。”
林昭神色認真了許多,卻並沒有說話。
自古以來,皇帝召道士入宮,無非兩個原因,要麼為了求長生不老,譬如千古大帝秦始皇;要麼就是老了,或者身體出了問題,連醫工都覺得束手無策了,想要在死前掙扎一下,便開始求助道士修仙這樣虛無縹緲的東西,譬如漢武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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