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德帝還特意搞了這樣一遭,讓太子來迎接她這個親王。太子是儲君,而她不過是親王。雖說,太子也時常會需要迎接凱旋的大將軍、迎接外國使臣,但那是在太子率領文武百官的情況之下,是代天子迎勞。
而她,不過是親王,是太子的妹妹,根本沒有資格讓太子出迎。武德帝大可直接讓林璋來迎一迎她,可偏偏他還帶上了太子,分明是折辱他。
如果只是太子來迎接她還好,太子還可以自我安慰,武德帝只是重視她而已。畢竟她有祈雨之功、南越聯姻之功,太子代父迎勞也勉強說得過去。
可武德帝讓榮王林璋也來了。
這場迎接,瞬間從國禮變成了家禮,太子能高興才怪呢。
有這樣的前提在,太子也不可能真的毫無芥蒂得和她聯合在一起。
更別說,兩人本就利益相悖,這個太子之位,她可是也想坐一坐呢。
想到這裡,林昭同樣聲音冷淡的說道,“大兄說的是。那便依兄長所言,先進城吧。”
太子含笑點頭,對著身旁做了一個手勢。他的儀仗很快便動了起來,甲冑鮮明的侍衛分列兩側,做出一副立馬就要開動的樣子。太子卻沒有立刻登車,而是站在原地,似笑非笑地看著看了一眼榮王。
“三弟呢,可要同行?“
林璋站在一旁,冷眼看著林昭依然一副不為所動模樣,太子聽完卻依然面帶笑容,戴著自己那副溫和敦厚的面具,好像暗中被拒的不是自己一樣,心裡冷笑。說是太子,也不過如此,還不是和他一樣,被眼前的林昭拒絕了。拒絕了,還得好聲好氣得對人家說話。
哪有一國太子的風範!
所以,但太子問他時,林璋立時就想拒絕。反正,當著眾人的面駁太子的面子的事情,他這一年做得也不少,也不差多這麼一件。可話到嘴裡,他又想起了武德帝。父親可是讓他們兩人來迎林昭,自己這半路離去,萬一父親心中不悅呢?
最後,他只得強扯出一個笑容,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:“自然。”
不過,說完這句話之後,他便再次拿出了自己腰間的白玉扇,當著太子的面扇起風來,甚至還故意將父親題字的那一面朝向太子。直到看見太子的笑容都有點維持不下去了,他方才收了白玉扇,大步朝著自己的車架走去。
林昭對此視而不見,朝著太子拱了拱手之後,也回到了自己的馬車上。
很快,三人便入了城。
太子在前,榮王在後,林昭的車架走在最後面,三駕車駕浩浩蕩蕩駛入城門。洛京的路面自然比建州更加寬闊,雖然沒有鋪設水泥,主路上卻也鋪設了平整的青石板,馬車走在上面並不會過於顛簸。
走著走著,隱隱約約似乎聽到有人在高處討論自己,說什麼南越聯姻、建州祈雨之類的詞彙,林昭掀開車簾一角,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走到了東市口,旁邊就是那個大名鼎鼎的薈萃茶樓,她朝薈萃茶樓的二樓上瞥了一眼。或許是察覺到了她的動作,那聲音立馬消失了。
“殿下,可要屬下——”
林霄壓著馬湊近她的馬車,做了一個搜查的動作。林昭都能聽到那些言語,他自然也聽見了。明知道昭王車架在此,卻絲毫不收斂議論,在他看來就是挑釁。
林昭搖頭,“不必!”
她剛回洛京,武德帝都還沒見呢,著實沒必要多生事端。不過是被人議論幾句而已,對於林昭而言,壓根不痛不癢。
林昭的目光投在東市入口不遠處的一個小攤子上,那個攤子上的貨物不是尋常東西,竟然是土豆,用竹筐裝著,個頭不大,卻圓滾滾的,看著就喜人。
早知道,自從她在建州推廣土豆以後,就有不少人開始跟風,可看著眼前這個攤子,她還是覺得很開心很愉悅。這讓她前面的一切爭權奪利,似乎都有了意義。
林昭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。
“殿下這是?”崔漱玉順著她的目光看出去,隨即也看見了那筐土豆,忍不住笑了起來,“沒想到,建州的土豆,都賣到洛京來了。”
“不是建州的。”林昭放下車簾,“應該是洛京周邊的。年中,元晦就特意給我送了一封信,說洛京周邊多了不少種土豆的人,只當時我們在建州,沒多大感覺。如今看來,元晦倒是沒有說謊。不過——”她頓了頓,想到了這是權貴流連的東市而非平民大眾最喜歡去的西市,繼續道,“如今看來,這洛京的土豆,依然還屬於稀罕玩意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