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瞭解這個兒子,自然也知道自從得了這個扇子之後,林璋有多寶貝它。可如今,這個曾經的寶貝,卻被他隨意塞在腰帶,髒汙了他都似乎沒發現!
顯然,這場宴會出事了。
她直接走近林璋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問道,“璋兒,到底是怎麼回事?”
林璋沒有回答。他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,端起桌上的茶盞灌了一大口,也不管那茶杯是武貴妃最喜歡的一套,又重重地擱下,任由那茶杯碎裂,茶湯濺出來,灑了一桌。
武貴妃見此,臉色更難看了。但眼前的人到底是自己的兒子,她也不好斥責,也捨不得斥責,只能壓下心中的怒氣,靜靜地等待著林璋開口,弄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。
此刻,宮人早已識趣地下去了,整個披香殿正殿,都只有他們母子二人。
榮王林璋發洩了一番,心中那口憋著的氣方才鬆動了些許,他看向武貴妃,終於開口道,“阿孃,父親給林昭加封了鎮國昭王,位列諸王之上,還讓她參議朝政。”
“什麼?”武貴妃震驚了好一瞬,“陛下竟然這麼寵那個逆女?”
鎮國昭王,參議朝政,她縱然沒有上過朝,也知曉這兩個封賞的重量。鎮國二字,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擔得起的。更別說,那逆女一個女子,竟然被允許參議朝政了。陛下是瘋了嗎?不封賞璋兒,封賞一個女子?
她的手指攥緊著帕子,指節泛白,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轉為憤怒,又從憤怒壓成了一片陰沉的鐵青。她著實想不明白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明明,前一段時間,陛下對璋兒還那般和顏悅色,怎麼猛然間就寵上那逆女了呢?
她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失態,可聲音裡的尖利還是藏不住,話語中也帶上些許命令之意,“你把宴上的事,一五一十說給我聽。”
林璋倒沒有察覺什麼不對,從他進麒麟殿開始,將當時宴會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,從父親為林昭安排的座位,當著群臣的面逼宋軼王魯為林昭表功,一直到父親親口御封林昭為鎮國昭王,還讓他參議朝政,常伴左右,一字不漏說給了武貴妃聽。
武貴妃越聽越心驚,這一年多來被寵愛矇蔽的腦子此刻終於清醒了一點,她忍不住想起天兆出現那一日。當時,天兆一齣現,不過短短片刻,那逆女的存在就被大白天下,所有人都知曉了,她膝下的林明珠並不是真正的皇家血脈,真正的皇家血脈流落鄉野,未來還會成為什麼千古一帝。
當時,不少妃嬪都對她露出了明晃晃的嘲諷眼神,譏諷她把好好的女兒竟然弄丟了,還養了一個假貨。她的死對頭王昭儀更是陰陽怪氣的對她道,“貴妃娘娘當真生了個好女兒,可惜了,流落到了鄉野,成了一個野丫頭。”
武貴妃當時恨得不行,既恨天兆曝出了這件事,也恨林昭,畢竟,那天兆一看就跟她有關。至於什麼千古一帝之事,她當時只當是笑話,一個女子,還是個流落在鄉野的野丫頭,怎麼可能坐上那個位置?真當天子是誰都能做的不成?
可現在,眼看著天子一步一步把林昭往那個位置上推,她忽然不確定了。
萬一,那逆女真的坐上了那個位置呢?
那逆女可是從自己肚子裡出來的,就算她坐上了那位置,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。到時候,自己不照樣也是太后了?至於璋兒…有她在,未必不能將帝位拿回來。
不過,這樣的高興不過一瞬。
武貴妃很快便想到,林昭自從來了洛京,一次都沒有來拜訪過她。雖然武貴妃當時也因為生氣,哪怕想要拉攏這個逆女,卻並沒有放下架子,去緩解一下兩人的關係。
但她怎麼可能會覺得自己有錯呢?
在她看來,若非這個女兒過於不聽話,不懂事,他們之間的關係又怎麼可能弄得這般僵呢。況且,要不是她,當初林璋也不會被天子禁足,後來還莫名其妙的貶了爵位。如果不是後來賢王出事,這禁閉都不知道要關到什麼時候。
這一切都是這個女兒的錯。
而且,武貴妃心裡也很清楚,正如她對那林昭這個女兒沒有感情一樣,這個女兒對她這個血緣上的生母,怕是也沒有感情。這樣的女兒一旦上位,壓根不可能給他們母子好果子吃。更別說,讓她尋找到機會,讓林璋上位了。
不行,絕不能讓那逆女有上位的可能。
“林昭那逆女呢,宴會上林昭有沒有說什麼?”武貴妃繼續問道。
林璋回憶了一下,整場宴會林昭都很安靜,就好像這場宴會的主角不是她一樣,除了父親冊封時謝恩了一句,說得最長的句子,似乎只有擔憂父親的身體,懇求留在父親身邊,盡人子之孝之類的話。林璋的記憶並不差,他很快一字一句將林昭當時的那句話說了出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