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於她,不過是武德帝手中用來釣魚的餌罷了。
至於想要釣的物件,林昭想起當時對面幾乎目眥欲裂的太子,以及太子下首恍惚的榮王林璋,怕是兩人都有吧。他這是故意置了一個甕在兩人面前,就看誰會最先坐不住。甚至,就連她,怕是也被武德帝算計在裡面了。
當然,武德帝最想要動的恐怕是太子一系。畢竟,不管是讓她十四歲便搶冠,還是裝作重病的模樣,看著都像是衝著太子那邊去的。簡直就像在明著對太子等人說,我活不長了,但我就是要立那逆女為繼承人,來啊,有本事你造反啊。
有意思!
只是,事情真的會如武德帝所料嘛?
林昭撫了撫自己被秋風吹得凌亂的衣袖,眼中閃過一抹幽光,她可不是一個只甘願當誘餌的人。既然武德帝已經拉開棋盤,這棋子的落腳可就由不得他了。
而且,相比等著太子跳甕,她反而更看好魯莽沉不住氣的榮王。要知道,太子背後還有宋軼等人,可林璋身後卻沒有什麼人,而且,越是魯莽的人做起事來才能越不顧後果,她才好趁此機會渾水摸魚不是?
想到這裡,她不再停留,對著剛走出來的林明珠、司徒旭等人點了點頭,又看了一眼不遠處依舊沉著臉的宋軼、王魯等人,再也沒有停留,帶著王直青衣兩人直接離去。
第314章
聖壽宴內發生的事情並不是秘密,沒幾日,洛京不少人便知曉了,天子要在冬狩時為昭王加冠一事,甚至為此還公然出言,自己已經活不到昭王真正加冠之時。
洛京底層的百姓對此並不感興趣,他們唯一的念頭就是,昭王這是要長大了?那豈不是意味著她很快就能接過天子的權力?到時候,他們洛京也能成為第二個建州吧?他們不在意坐在上面的天子是誰,甚至是男是女都不在意,只在意自己未來能否受益。
反而不少士人開始議論紛紛起來,覺得此事有違禮法,哪怕這場加冠並不是正規宗廟加冠,正常來說,算不得加冠。況且,昭王連王爵都封了,此次不過是一個不正規的加冠,天子都在朝堂公然說自己活不到昭王加冠了,眾人退一步又如何?
但依然有不少士人依然認為,天子竟然說是加冠,那明顯就是準備以加冠的規格對待昭王的,這如何能行呢?皇家無家事,任何事情都必須小心謹慎,特別是關於禮儀一事。否則,很容易給後人開先河。
所以,他們聚攏在一起打算前往謝家,讓這個在禮這個字上最具有權威的人,去說服天子放棄這件事。甚至有士人寫了一封給武德帝的信,讓眾人簽名,打算透過謝家的手遞給天子,以此表達自己的意見。
而這一切,都被薈萃茶樓二樓的北周使者拓跋虎看在眼裡。拓跋虎饒有興趣地看著下面那群西雍士子的激憤之言,笑了起來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的身旁是自己的堂弟拓跋鷹,一個年不過三十的青年,身形強壯,目光銳利,一看就知道武力值不低。聽到堂哥笑著的模樣,拓跋鷹忍不住抖了一下,作為堂弟,他可是比誰都知道,自己這個堂哥的陰險。
當初原本的太子如今的北周新帝能夠坐上如今北周的帝位,可全靠拓跋虎當機立斷,使計讓先帝中毒嫁禍給如今的燕王,這才一舉兩得,既名正言順地繼了位,又斷掉了燕王的政治前程。可惜,最終還是讓燕王跑了,不然,北周不會是如今的狀態。
如今,這個堂哥卻來一句有意思,怎麼看都不像心懷好意。
“堂兄,可別忘記了,這一次我們來西雍的主要目標是那個昭王?”他忍不住提醒道。
拓跋虎沒有說話,只端起茶盞,不緊不慢地飲了一口。茶是洛京新出的清茶,湯色淺碧,入口微澀,回味卻有甘甜,別有一番風味。不過,作為一個地道的北周人,他還是不太喜歡這種過於清淡的茶。放下手中的茶盞,拓跋虎收回目光,看向拓跋鷹,
“自然!”他直接道。
他從來沒有忘記自己此次出行的目標。畢竟,當初要不是林昭這個西雍昭王殺楚王宇文墨時候,將楚王之死嫁禍到他們拓跋氏手上,他們當時怎麼會陷入那般被動。
他們拓跋家可是太子的外族,那時先帝都已經病成那般模樣了,只要先帝一死,太子上位名正言順,他們根本不需要多此一舉毒殺先帝。以至於現在,縱然將罪名甩到了燕王身上,可燕王沒死,還在北蠻那邊大罵新帝弒父之人,不配為帝。再加上有晉王的推波助瀾,如今北周朝中誰不嘀咕,暗中懷疑天子是殺害先帝的兇手。
而拓跋虎比誰都清楚,眼下宇文御尚未坐穩帝位,拓跋氏是扶持他上位的外家,是必須倚重的支柱。可一旦宇文御徹底穩住了朝局,他拓跋虎當年獻計毒殺先帝的黑賬,遲早要被翻出來。新帝心裡不可能沒有疙瘩。畢竟,一個能教唆他弒父的臣子,來日也未必不會教唆別人弒君。他的政治前程,怕是已經到頭了。
要知道,他們拓跋氏,可是前朝皇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