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徒旭看著眼前明明說著反話,卻一本正經的昭王,一時之間,竟說不出話來。他雖然不知道那北周齊王是如何聯絡上眼前昭王的,但很顯然,為了讓昭王答應那封婚書聯盟,他們做了不少事。否則,昭王不會說,他們幫了她不少。
不過,他們顯然出錯了加碼。
他們以為昭王就算再是西雍的昭王,也不過是女子而已,只要是女子,好像就脫離不了嫁人這個敘事,就無法抵禦成為北周皇后這個誘惑,特別是昭王一看就是個有野心之人。
可他們忘記了,男女本就沒有區別,世間絕大部分女子只能走那一條路,是因為她們沒有其他路可走。但昭王不同,她完全可以光明正大,坐上那個位置。
如今,昭王已經入朝聽政,朝臣也已經慢慢開始在習慣了。如此這般,假以時日,昭王再坐上那個位置,即便她是女子,阻力也未必有想象中那麼大。
屆時,她會變成天子,真正雍國的一國之主,權力的中心。
她的下一代也會是天子。
想到這裡,司徒旭自己都忍不住愣住了。他為何突然傾慕起了眼前人,是真的愛,還是同樣抱有別樣的私心。司徒旭捏了捏自己手中的茶杯,突然不敢正視自己起來。
他忍不住看向眼前的林昭,問了一個問題,“殿下可還記得,當初在建州,殿下問過旭一個問題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種近乎審慎的緩慢,字斟句酌地彷佛再掂量每個字的重量。
林昭,林昭當然記得,那可是她第一次明確招攬秦王府,甚至用棋子指明瞭當時秦王府的困境,只是,當時的司徒旭立馬拒絕了,甚至還隱約說當時的她,不夠格。
如今,秦王府雖然依然還是秦王府,但自柳達一事,武德帝派了人去北疆之後,對其明顯沒那麼忌憚了。畢竟,他現在的目光都在太子等人身上。
在這樣的情況之下,她都以為,按照司徒旭的性格,應該獨善其身呢。可偏偏,他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。
若不是隱約猜到司徒旭有投向自己的心,林昭根本不會說剛剛那番話。
兩人之間雖然有過合作,但如今已沒有了利益糾葛,她自然不可能多信任。
可即便猜到了,她也沒想到,司徒旭會明明白白的問出這樣一個問題來。
壓下心中的思緒,她假意驚訝的看了他一眼,“世子何意?”
既然說出了那句話,司徒旭也是一個果斷的人,便再沒有遮掩,直接問道,“殿下可是計劃將北周收回?”
“自然。”林昭聽到這個問題,也沒有搞什麼委婉那一套,因為她知道開疆拓土之功,不止對天子有無上吸引力,對將軍同樣如此,直接點了點頭,甚至進一步問道,“世子難道不希望南北一統?我中原大地分裂至今,也是時候統一了。”
司徒旭忍不住屏住了呼吸,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之情。縱然司徒旭在外表現得再文質彬彬,也改變不了他源遠流長的武將家傳,只要是將軍,就抵禦不了滅掉北周,統一南北這種可以鐫刻在史書上的功績。
一直以來,他父親就一直很遺憾,陛下當初言之灼灼統一南北的雄心壯志,最後卻不了了之了。以至於原本以為只是暫時駐紮北疆的父親,最後生生在北疆蹉跎了近二十年,直接把自己蹉跎老了。
這份遺憾,自然也在他心中留下了印記。
如今,眼前的人卻告訴她,她要南北一統,司徒旭心中如何能夠不激動。
但司徒旭到底不是那種衝動的人,這番激動只停留了一瞬,便被快速他壓了下來。
一切還太遙遠了。
眼前人雖然起勢的速度很快,但如今依然不過是鎮國昭王,距離天子還有很大的一步距離。畢竟,太子還在呢,更別說還有榮王。天子對她也未必全是真心扶持。
萬一她半路折了,秦王府要跟著陪葬嗎?
所以,現在談這一切還為時尚早。
而且,他無法確定,眼前的昭王,會不會成為第二個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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