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令安,你說你在薈萃茶樓,看到了北周使者拓跋虎?”
樂舒點頭,此刻的她依然穿著那身不起眼的灰色衣服,頭上的羃籬卻已經卸去,露出了那雙一棕一藍的異瞳,她坐在林昭對面,手上拿著一隻茶杯,大口飲了一口,方才道,“是,殿下讓屬下這幾日去薈萃茶樓看看,屬下便沒事就去茶樓守著,看看那群士子被人煽動之後,會做出什麼事情。
這本沒有什麼的,但今日卻發現有一股視線頻頻看向屬下這邊,一下子就警覺了起來。但為了不打草驚蛇,屬下沒有做什麼,只坐了片刻就走了,只暗中讓跟隨的暗哨繼續在一旁盯著。只半個時辰之後,就看到他們離開了包廂,從茶館的後門離開。
暗哨清清楚楚地看見,那人一雙綠眸,身旁還走著一個模樣有點相似的人,後面更是跟著好幾個北周護衛,是那北周使者無疑。”
林昭略有點驚訝,這北周的使者竟然還沒有走,要知道,那南越來的人可是在武德帝聖壽後的第二天,就跟天子告辭了。武德帝為此還特意給那些南越人設宴餞行。雖然,那場宴林昭稱病並沒有參加,卻也知道武德帝很是高興,賞了南越使者不少禮物。
林昭聽聞之後,還讓青衣也準備了一點東西,託那使者送給林菀和吳庸,特別是吳庸那邊,她特意讓青衣選了一個她在南越常戴的白玉佩,只為告訴他和南越的四大氏,她依然是支援他們的。
她這麼做,自然不是想要和林菀作對。
只吳庸是她好不容易佈置好的棋子,目的就是讓勾氏和四大氏形成制衡,自然不可能輕易放棄。而且,如果吳庸死了,勾氏沒了後顧之憂,林菀的價值只會立馬下降。只有吳庸和四大氏那方的力量越強,勾氏才會越依賴西雍這邊,林菀才能利益最大化。
林菀利益最大化,目前也是他們西雍這邊的利益最大化。
更何況,林菀現在肚子裡的孩子是男是女還不知道呢,就算是世子,等到他長大也需要十幾年的時間。人心最容易變化,權力更是一種毒藥,她無法確定,生了孩子的林菀,未來優先考慮的還會是西雍這邊的利益,而不是想要利用西雍,擴大南越那邊的權勢。
所以,在這期間,西雍最好的策略依然是確保“兩手牌”都在。
她相信武德帝也是這樣想的。
至於林菀是如何想的?只要她足夠聰明,就應該明白這個道理。若她不明白或者貪婪得連目前自己的境況都還沒有認清,就想要一切,那她也就只能讓其自求多福了。
她絕不可能因為促進林菀和南越的聯姻,就一味地容忍她。她幫助林菀,只是因為她有一顆不甘困於內宅的心,她喜歡林菀有野心的樣子,願意推她一把。
但如果林菀損害了西雍的利益,林昭也不會猶豫手軟,只會毫不猶豫地放棄她。畢竟,一旦她上位,西雍的利益代表的就是她的利益。
這也是她為何將玉佩託南越使者帶回去的原因,因為她送給林菀的不只一封禮物,還要一封加了昭王府印泥的信件,同時在信件裡面將玉佩一事明明白白的說了,並且讓林菀將玉佩轉遞給吳庸,她名義上的兄弟。同時,她還特意讓樂舒遞了一封信給田甲,說了這件事。
如今,就端看林菀會不會按照她所說的做了。
只要她將玉佩給吳庸,她們便還是盟友,西雍依然站在她那邊。若她隱瞞了玉佩一事,將其扣下,那就說明她有了自己的小心思,那麼林昭也要重新思考她們之間的關係了。
不過,這都是未來的事情。
眼下,最重要的依然是北周使者。
林昭之所以會對北周使者拓跋虎還停留在洛京感到驚訝,是因為昨日司徒旭派人給了她一個信件,告訴她,他已經按照她的想法,將遺詔之事傳到了燕王晉王和北周新帝等人的耳邊了,甚至大半個北周的人,如今都已經知曉了這件事。
在這樣的情況之下,作為新帝外戚的拓跋虎,難道不應該趕緊回去幫新帝宇文御滅火嗎?怎麼還有心情在這西雍洛京閒逛?
這就很有意思了。
難道是還不知情?林昭不相信。
“可知道他們為何去薈萃茶樓?”她直接問道。
“暗哨不能靠近包廂,並不知道他們在裡面幹什麼,不過——”樂舒放下手中的茶杯,神色沉了幾分,“暗哨彙報,有一個人進了那北周使者的包廂,只沒過一會兒便又離開了。那人看著很是尋常,就是非常年老,估摸著已年過花甲了,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袍子,彎腰駝背,看不出身份,但走路的姿態不像尋常田舍老翁,很是奇怪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