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說了,林璋也並不覺得林明珠能夠礙到他的計劃,畢竟,在他眼裡,林明珠一直都是一個愚蠢只能被他利用的妹妹而已,根本沒有任何威脅性,更不可能出賣他。
這樣的人,就算聽到了什麼,又能怎樣?
所以,他最終揮了揮手,無所謂道,“說吧,明珠不是外人。”說著,他走到寶閣的另一邊角落,示意白懸在這裡跟他說。
白懸咬了咬牙,到底快步走到林璋身邊,幾乎湊到他耳邊將訊息說了出來。那聲音壓得極低,低到林明珠即便豎起了耳朵,也只捕捉到“北周”“拓跋”“離京”幾個零碎的字眼。
然後,她就看見,林璋的臉色倏然變了。
那一瞬間的變化太快了,快的不過眨眼之間。前一秒,林璋臉上的神情都還算鎮定,就算是沉了下去,也不過是沒了笑容。可轉眼下一秒,他那張原本尚算平和的臉,就跟被人打了幾拳一樣難看,眼中閃過明顯的不可置信。
沒多久,她就聽到林璋壓著怒氣反問道,“你說什麼!!你跟我說,那人走了?!”他得聲音雖然極力壓低了,但因為怒氣加持,每一字語氣重了不少,反而清清楚楚傳到了林明珠耳邊。
白懸早就料到了榮王聽到這個訊息時,必會萬分憤怒。任誰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與人聯盟合作,結果轉頭那聯盟的人就跑了,心中也很難不震怒。說實在話,若不是這個訊息太重要了,他壓根就不想親自過來彙報。
隻眼下,他既然已經站在這裡了,這件事自然要說清楚。擦了擦額頭的汗,白懸只能頂著榮王震怒的眼神,點了點頭低聲繼續道,“是的,一個時辰之前走的。據說,今兒一大早他們就入宮跟陛下辭行了,隨後出宮沒多久就帶著人快速地出了洛京。”
“不過——”他頓了頓,想起了旁邊的林明珠,猶豫要不要說。但想到榮王剛剛那句不是外人的話,到底還是說了出來,只換了一個稱呼,
“獨孤公子似乎沒有離開的跡象。”
這裡的獨孤公子,自然就是獨孤衝,那所謂的北周商人。
林璋沒有說話,這個訊息完全不能消解他此刻心中的憤怒。要知道,他走出這一步,內心可是經歷過無比得煎熬的。
當初,武正臨死前那句“殿下何不取代賢王”,就像一根針紮在他腦子裡,他是拔也不掉,忘也忘不掉,反反覆覆在他腦海裡徘徊。
就在他想著,或許自己外大父的確幡然悔悟,決定為自己曾經的背叛恕罪了,給他指出了一條破局的明路——與其被動被利用不如主動入局。
結果,白懸派去調查那所謂武家表弟畫像的人告訴他,武家那個小兒根本沒有被人劫持,還好好的生活在宅子裡,每日還在巷子口跟其他小兒一起過家家呢。
也就是說,武正最後所言,為了自己的孫兒被迫來找他一事,從始至終都是一個謊言。
這樣一個結果,瞬間襯得他因為武正的死暗含的幾分心軟,成了一個笑話。
可偏偏,即便如此,武正的話依然沒法在他腦子裡抹去,“殿下何不取代賢王”這幾個字,就跟刻在了他腦海裡面一樣,反反覆覆總能想起,讓他日夜難以安寧,就連睡覺也不安穩起來。
好不容易,他說服了自己,告訴自己,這不是因為武正,他只是不想再被林璉利用了。如今的他勢力還是太弱小了,跟太子沒法相比,如果北周能夠助他一臂之力,何樂而不為呢?而且,有了自己,北周人真還能看的上林璉嗎?
如此一來,自己豈不是等於搶了林璉計劃好的成功路徑?
以前林璉拿他頂鍋,現如今,他搶了林璉的現成果實,又何嘗不是一種報復?
於是,漸漸的,他對與北周人合作一事期待了起來,甚至在等了幾天,還不見北周商人主動上門後,直接讓白懸出門聯絡了那人。
本來一切都在往好的發展的。
透過北周商人獨孤衝的手,他與拓跋虎聯絡上了,也終於知道了那人來西雍,竟然還帶著目的,他們想要報栽贓之仇,殺了林昭。這幾乎與他不謀而合,也無疑讓他更加確信了自己決策的正確性。
他甚至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,等北周人冬狩,太子和林昭都死在廣成苑,林璉又已經被廢,他就是父親膝下唯一成年的皇子,皇位唾手可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