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蘭反應速度也很快,但她的鞭子太短了,根本夠不著,手中的長槍倒是可以投過去,但此刻已經太遲了。那狼的動作太快,從躍起落地到折向躥出,幾乎只用了兩次呼吸的時間。眼看著那狼就要一頭扎進了一旁的荊棘叢,此時,密林深處突然射出一支箭。
咻——
不偏不倚,正中老狼的脖子上,一箭穿透,箭矢還扎出了半寸。那狼直接淒厲嚎叫一聲,倒在了荊棘叢外,四肢抽搐了兩下,便沒有了動靜。
幾乎在頭狼死去的那一刻,狼群便開始亂了起來,剛剛還在前赴後繼的餓狼們,就好像失去了方向的引導一樣,開始躊躇起來,不少打算向前躍的狼都耳朵猛然後壓,尾巴夾緊,低頭轉身想往林子裡鑽。後排那些本來還在猶豫觀望的狼,更是沒有半分遲疑。
倒是有十幾只餓到了極點、眼睛已經泛著渾濁黃光的狼依然沒有離開,依然在外面徘徊,似乎在死亡恐懼和飢餓之間反覆搖擺。林昭還沒有出手,林霄、司徒旭就帶著人直接撲上去,一舉殺了站在最前面的幾隻徘徊狼。
此舉一齣,那剩餘還在猶豫的狼再也不徘徊了,快速掉頭跑了。
不過幾個呼吸,原本圍得鐵桶似的空地便只剩下了滿地狼屍和逐漸遠去的窸窣聲響。
一時之間,現場所有虎賁衛和士兵們都鬆了一口氣,甚至有人脫力地坐在了地上。至於他的馬,早就被狼咬死了。
但林霄等人沒有,不僅沒有,反而更警惕了。莫名從對面射來一支箭,誰知道對方是敵是友。穆蘭更是直接走到林昭前面,手持長槍,死死地盯著那支箭射出的方向。
這時,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短促的悶響,像是有人被捂住了嘴巴。
還沒等林昭派人前往密林檢視到底是怎麼回事,密林深處,似乎有什麼東西動了,隨即傳來細碎的馬蹄聲。沒多久,一隊幾百人的人馬緩緩從密林內走了出來,為首的一身暗褐色的獵裝,外面罩著沾滿泥漿的皮甲,正是本該在兩裡地之外的武勳。
他手中還提著弓,弓身烏黑髮亮。
一走出密林,武勳便將弓別在馬上,翻身下馬,抱拳道,
“殿下,屬下來遲了。”
林昭沒想到,殺了頭狼的竟然是武勳。不過,想到他那神射手的稱號,也就不奇怪了。看到武勳身後並沒有其他人了,她這才真正鬆了一口氣。手中的弓也收了起來,箭放回箭囊,打量著跟著武勳出來的幾百人,明顯比她讓武勳帶出去的人少。
“其他人呢?”
武勳面色微沉:“殿下,屬下等剛到那處地方,便有士兵聞到了一股血腥味,細查之下那坡地上竟然埋了血淋淋的腸子,肉塊還有血布,屬下剛準備讓手下細細查探到底是怎麼回事,便遇到一隊刺客,那刺客近百人,似乎埋伏在那裡已久,一來就射了屬下的幾個兄弟。屬下這邊剛反擊,那隊人卻突然後撤。還未等屬下追上去,林子裡就湧出了一群餓狼,最少有百隻。”
“狼!”林昭抓住了這個關鍵詞,“你那邊也遇到了餓狼!”
武勳點頭,“正是。屬下等人好不容易將狼殺死,折十多個弟兄,重傷七八十個,還有不少掛了彩,屬下本打算休整一下,理清狀況的,追捕刺客,誰知轉眼便聽到殿下這個方向響起接二連三的狼嗥聲。屬下一刻不敢耽擱,留了幾十個兄弟在那裡收拾殘局,將傷病者帶回去,便帶著其他三百餘人往這邊趕。
只一時情況不明,屬下不知道狼襲擊的到底是不是殿下,便想著先帶著幾人探路。誰料,屬下幾人剛靠近這裡,便聽到殿下要殺頭狼的厲喝,眼見那頭狼就要逃掉,屬下來不及出聲,便匆忙一箭射去。”
“那你剛剛為什麼不直接出來?”林昭直接問道。
雖然兩人共事過,她對武勳也有一定的瞭解和信任,但她還是不得不問出了這個問題。畢竟,按照正常情況,那一箭之後,武勳就應該直接出來了。
武勳自然也知道,這個問題他避不開。他抬手抹了一把臉上混著汗水和泥漿的汙跡,沒有急著回答,而是側過頭朝身後喊了一聲:“帶上來!”
很快,兩名士兵架著一個身材矮小,形容狼狽的男人走了上來,押在了武勳旁邊。那人身穿褐衣,嘴巴里塞著一團破布,衣衫上沾滿了碎葉和汙泥,兩側手臂垂著,下巴也歪著,顯然是被卸了,神情卻很平靜,一副要殺不殺的樣子,閉著眼。
最重要的是,此人脖子上掛著一枚笛子。
“殿下,屬下這邊剛殺了頭狼,便聽到了一陣細哨聲,像是某種報信的暗號,緊接著便看到此人從樹叢後竄出,似要逃走。屬下怕錯失良機,來不及出聲,便帶著人快速衝上去堵住了此人的退路,將人捉了過來。”
林昭看向那人,倒的確像十驅狼人,“笛子給孤看看!”
武勳立馬將那人脖子上的短笛拿了下來,呈到林昭面前,“殿下,屬下在兩年前去英州一地剿匪時,曾看到過這種狼笛,正是透過發出模擬頭狼的聲音驅使狼群。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