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了?”林璋注意到了兩人不對勁的神色。
楊略皺眉,緩緩吸了一口氣,道,“頭狼死了,我們的驅狼人也被發現了。”
林璋攥著韁繩的手猛地收緊。那頭狼死了,狼群就散了,狼群散了,林昭可能就還活著。而林昭還活著,就意味著他這一局又輸了。可這一次,他明明算得那麼周全。借二兄的局,用北周的人,把驅狼的痕跡栽回二兄頭上,自己片葉不沾身。
他都已經這般豁出去了,怎麼就又輸了呢?怎麼可以再次失敗呢?
他忽然想起聖壽宴上林昭看他的眼神,那般漠然,那般居高臨下。憑什麼?憑什麼她每次都贏?他已經把能算的都算進去了,為什麼到頭來還是功虧一簣?
楊略看著眼前西雍榮王林璋臉上變幻不定的神色,忍不住再次提醒道,“西雍榮王殿下,如今可不是愣神的時候,頭狼被殺,西雍昭王遲早會脫困,我們如果想要趁機殺了她,就只能立馬加派人手,加快速度。”
“人手,哪裡來的人手?”林璋反問。
“榮王殿下後面帶的難道不是人?莫非西雍榮王殿下打算全部靠我北周人出力,自己一個人力都不出?殿下,我們大人可是承諾了,會幫你解決賢王?可若昭王不死,就算賢王解決了,你也坐不上那個位置。”
“可如今太子已經盯上了這邊。”林璋壓低聲音道,“孤若是動了手,太子的人立刻就會報信。到時候,孤勾連北周的鐵證就落在太子手裡了。”
“殺了那群太子的人,讓其沒有證據,不就成了?”楊略語氣輕飄飄的道,絲毫不在意這句話可能對林璋造成的影響,畢竟,他們北周人留在西雍,本就是為了讓西雍混亂,若真能夠唆使眼前的西雍榮王殺了西雍太子,那豈不是更妙?
林璋沒有接話。他盯著遠處那片密林,那邊的狼嗥聲已經完全停了,就算沒停他這邊也聽不到了,耳朵裡只剩下令人發慌的各種鳥鳴聲。
他忍不住看向中路方向,想知道太子林瑚此刻在幹嘛。可惜,中路和他這邊相隔了並不近,再加上他如今身處一處緩坡下,被遮擋了視線,什麼也看不見。
這一年多來,他的確是想太子死,可林璋自己也很清楚,他與太子的距離太大了,除非父親親手將位置給他,否則他壓根沒法與太子的勢力對抗。所以,哪怕他在朝堂之上如何暗搓搓的拉踩太子,也不敢真的動太子一下。
最重要的是,他很清楚一件事,父親一直想要廢太子。所以,他壓根不需要自己對付太子,只要等著父親將太子廢了就行。
可如今,太子恐怕知曉了自己勾連北周一事,甚至還打算坐享漁翁之利。可以想見,若自己真的派人殺了太子那波人,幾乎就等於正式向太子宣戰。他就這點家底,連此次暗殺林昭靠的都是北周人出手,拿什麼跟太子打?恐怕今日狩獵一結束,太子便會將自己勾連北周的事情上報父親。
可若自己真的不做任何事,一來,北周人肯定不可能同意的。因為,他們與他聯盟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殺了林昭。而且,也難保太子會不會在無法做漁翁之後,先朝他下手。
榮王林璋感覺自己如今怎麼做都是錯。此刻的他,就像獵場一頭被眾多獵手包圍的鹿,不管往哪裡走,似乎都只有一個結局。
楊略看了他眼底的掙扎一眼,又補了一句:“殿下,當斷不斷,反受其亂。你若不殺那些人,你我的計劃就無法實施,我北周照樣可以把你我之事報給西雍太子。到時候,太子手裡拿著的就是你勾結我北周的鐵證,你覺得西雍皇帝會如何處置你?”
林璋猛地抬頭,目光如刀般剜向楊略:“你在威脅孤?”
“在下只是在陳述事實。”楊略搖了搖頭,平靜地說道,“我們北周人做事向來直接,不慣繞彎子。當然,殿下如果想要退縮,那我等也沒有辦法,只是西雍榮王殿下,你真的要浪費掉這個機會嗎?只要西雍昭王一死,再殺了太子就是,賢王的命隨時可取,到時候除了殿下,這西雍還有誰能夠登上那個位置?殿下又何必懼怕?”
那個位置?林璋將這四個字細細地咀嚼了一遍,只覺得一陣戰慄。都是為了那個位置啊,一切都是為了那個位置啊。再說了,若真的殺了太子,他還要害怕什麼?
“你的人還能調動多少?”林璋的聲音終於穩了下來,看向楊略。
楊略看向一旁的劉治,“我們的人還剩多少。”
劉治:“此次我們進入獵場總共兩百五十人,目前為止,只折損了十人左右。”
“你說的那群人呢,人數大概多少?”楊略繼續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