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肆——”林昭扭頭,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漠看向他,就像神明俯視螻蟻,帝位俯視賤奴一般,冷冷道,“孤是鎮國昭王,天兆之子,就算死也該有尊嚴得死,爾等安敢如此辱我?”
此話一齣,宋令的緊了一瞬,準備落下的手,也鬼使神差地停在了半空。
不止宋令,他身後的褐衣人,以及旁邊的北周刺客等,都被震住了。特別是那些褐衣人,雖然他們是從小被培養的殺手,但也是西雍人,如今面對這樣一個王爵,還是天兆之子,天然就帶有畏懼心理,被這般一呵斥,不少人本來穩穩拿箭的手都抖了好幾下。
還有一個人震驚了好一會兒,便是躲在峽谷小路里面的榮王府護衛頭領顧沉。因為那場混亂,再加上他有意耽擱,北周刺客都出現好一會兒了,他這邊才走到路尾。本想出去看情況的,見此情景,他直接帶著人停住了腳步,悄無聲息的躲在了裡面。
而此刻,林昭的臉上已經帶上了一種輕蔑的神色,她看向面前的褐衣刺客和青衣刺客,目光所及之處,不少人都低下了頭,見此,她直接冷嗤道,
“你們還不配取孤的性命!”
隨即對宋令道,“告訴太子,孤在黃泉地下等著他。”
宋令很是憤怒,他想說些什麼,但林昭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。她直接掠過了他,將目光轉向另一旁的楊略,“還有你們這群北周人,攪動狼群、設伏圍殺孤。你們放心——”她高聲道,像在詛咒又像預言,“孤若不死,必報復回來;就算孤死了,你們這一干人,也終將為孤陪葬!”
“你——”楊略恨極,他向前邁了半步,攥著刀的手差點忍不住了要砍了。砰!一支長槍,直接插在了他面前,阻擋了他的去路。
是穆蘭。
她看向林昭,眼眶通紅道,“殿下——”
林昭看著這個即便在這樣最後的時刻,依然在用自己的力量護她的女子,聲音忽然柔和了下來,“穆蘭,記得我剛剛說的話嗎?不要擔心,我不會出事的。還有——”她看了一眼其他同樣面色哀傷的虎賁衛們,“如果可以,安全帶他們離開吧!”
“殿下,不要這樣,我們可以豁出性命,帶你衝出去!”穆蘭忍不住道。
“對啊,殿下,我老鄧就是豁出性命,也會帶殿下衝出去的。”
“我也可以,屬下願意以死換取殿下的生!”
“對,屬下願為殿下死戰!”
………
聽到這些話,穆蘭眼神一亮,滿是希望得看向林昭。
林昭明白了她的想法,用這五十人的命換她一個人的命。若這個計策有用,說實在話,林昭絕對會毫不猶豫的使用。她從來不是什麼寧犧牲自己也要為人的人,相反,她很自私。而且,越是在這個時代呆得越久,她已經越習慣於別人對她無條件地付出忠誠。
可惜得是,就算她憑藉著這五十人衝出了眼下的包圍,她也走不了多久,這些人一定會追著她不放,在沒有其他人接應的情況下,她最終的結局照樣還是死。
還不如跳崖呢,雖然這邊沒有斜網,跳下去九死一生。但這一生本身,也是機率。
林昭看了一眼對面那瀑布,雖然距離有點遠,但如果她騎馬的話,或許能夠藉助馬背跳躍,落在她讓桃娘準備好的對面斜網上。雖然是在賭命,但也總比坐以待斃強。
所以,即便知道穆蘭是好意,她也只能對她搖了搖頭。
“殿下——”穆蘭不甘心,她紅著眼看著林昭,希望她改變主意。就算死,她也會護著殿下衝出去的。
但此刻,林昭已經轉過身去了。
她很清楚,時間已經不多了,再耽擱下去,剛剛被她言辭震住的兩撥人,恐怕真的會一擁而上殺了她。到那時,她就真的沒有一點活的機會了。
林昭看了一眼眼前懸崖和對面瀑布之間的深澗,又看了一眼自己當下距離懸崖邊的距離,手不自覺握了握袖中的弩機,又摸了摸馬鞍旁的一個棍子一眼的東西,隨後拉著馬後退了幾步,握住韁繩的手控制不住的發抖。
這馬不愧是跟著她從洛京一路走到這裡,走過了無數生死場的好夥伴,哪怕她的手在抖,只她輕輕的一個動作,依然知曉她要幹什麼。只一瞬間,就快速的後退了好幾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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