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是崔漱玉以及桃娘等人的聲音。
“殿下——殿下——”
林昭想回應一句,但嘴唇動了動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好在,沒多久,就有人游到了她的身邊,將她抱了起來。沒多久,那人就將她抱離了水面,放在一處乾燥的地方。迷迷糊糊中,似乎有人給她換了衣服,有人在給她包紮傷口,有人給她喂溫熱的水。意識徹底陷入昏暗前,林昭好似還聽到有人如釋重負道,
“雖然折到了手臂,後背挫傷嚴重,但好在沒有其他重傷,萬幸。”
也就是說,她賭對了,她還活著。
清楚地意識到這件事之後,她忍不住心中一鬆,腦海中更是彷彿電流般湧入一陣劫後餘生的驚喜。就連身體的疼痛,都成為了一種快樂。那一瞬間,她甚至想,原來光是活著這件事本身,就已經是一件足以令人快樂的事情啊。
或許是徹底放鬆了下來,很快,渾身疲憊劇痛的她便再也扛不住了,徹底昏了過去。
等她再次醒過來時,林昭發現,天似乎已經黑了,而自己則好似在一處山洞內躺著。眼前有火光在跳躍,有低矮的岩石,耳邊還能聽到風吹進洞穴傳來的嗚嗚聲,以及水不斷往下滴落時,發出有規律的滴答聲。
身體底下是用樹葉鋪的厚厚的床褥子,自己身上還蓋著一塊厚厚的大氅。她想坐起來,才剛有所動作,便有一陣劇痛襲來,渾身像被拆散後又重新拼起來一樣,每一塊骨頭和肌肉都在叫囂著痛,特別是後背和左手,她明明只稍微動了一下手指,就有一陣尖銳的疼痛傳來,直衝頭頂。她悶哼一聲,整個人又倒了回去。
林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,她艱難地轉頭,朝著左邊看了一眼,果然,左臂被幾根木片和布條固定著,纏得緊緊的,明顯是骨折了。
“桃娘!”她聲音嘶啞地喚了一聲。
話音剛落,一個女子的聲音便從她身側傳來,帶著明顯的驚喜,正是桃娘。
殿下,你醒了!”
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,不少人從那邊快速地跑了過來。
林昭側頭看了過去,發現不管是桃娘還是後面的其他女兵,以及田甲借給她的人手,所有人臉上都一臉激動,眼巴巴看著她,有人甚至抹了一下眼角。
特別是桃娘,幾乎稱得上喜極而泣,素來清冷剋制的眉眼,竟然泛起了水光。要知道在她印象中,桃娘一直都是一個高冷女性的模樣,這般激動的神情還是比較少見的。
見此,林昭只覺得心口被撞了一下,或許是才剛剛死裡逃生,她竟然也有種眼眶發熱的感覺。她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。準確來說,自從來到這個時代,成為昭王之後,習慣了沉浸在算計和權謀中,習慣了扮演那個冷靜的王爵,她已經忘記了自己還有其他情緒。
所以,即便眼睛突然又酸又燙,她也很快便壓了下去,對著桃娘平靜地問道,“現在是什麼時候了?我昏迷了多久?”
“殿下,你已經昏睡整整一個下午。”桃娘小聲道,“當時,我們把你從深潭裡撈上來的時候,你渾身都是傷,後背更是青紫了一大片,左肩也腫得厲害,左臂直接骨折了。我給你換了衣服,上了藥油,簡單的固定了一下手臂,你依然發熱了。
好在殿下身體底子並不差,又事先讓屬下等早早預備好了藥,我等餵了殿下一些藥和溫水,你身上的溫度才總算是退了一些。”
林昭回憶了一下,自己昏迷的時候,好像的確有人給她餵了東西,這人想必就是桃娘等人了,她張了張嘴,想說一句辛苦的話,喉嚨卻幹得發不出聲音。
桃娘立刻會意,轉身從旁邊端過來一個粗陶碗,裡面是溫熱的姜水。她小心翼翼地扶起林昭,將碗遞到林昭的嘴邊,林昭喝了幾口水,這才勉強說出了話。嗓子難受,她也沒再說什麼套路話了,直接切入主題問道,
“桃娘,現在外面…怎麼樣了?”
桃娘沒有立刻回答,將手中的粗陶碗放在一邊,方才道,“殿下,你墜崖之後沒多久,我們就將斜網全部撤掉了,搬到了這個山洞裡面。最開始沒什麼動靜,兩個時辰之後,林中郎便帶著人來到了崖下,似乎是在搜尋殿下的蹤跡。因為殿下還未醒,我等也不敢擅作主張,將殿下在這裡的訊息透出去。”
林昭點了點頭。她很清楚,此刻穆蘭和林霄等人一定急瘋了,特別是穆蘭,她是親眼看著自己跳下懸崖的,以她的性子,此刻恐怕恨不得把崖底的每一塊石頭都翻過來。
“想辦法聯絡穆蘭和林霄。”林昭說,“告訴他們,我還活著,但不要讓其他任何人知道,讓他們帶著人繼續沿著洛河下游搜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