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初林菀嫁到南越一事,是她一手促成的。她心中滋生的野心,也是她鼓勵的。可如今,這樣一名充滿野心的女子,卻死在了兩國紛爭中。她的死,跟她還有一定的關係。這讓林昭如何好受?
但滅北周不同,那可是北周啊,林昭站起身,走到殿外,看著北方的方向。自晉末之後,南北便一直分裂,北方也一直被胡人統治著,有契丹人,有匈奴、鮮卑等,即便是現在的北周,雖然民族融合了,但到底依然是少數民族建立的政權。
幾百年過去了,多少人想要將北方拿回來,卻無能為力。
譬如,武德帝,年輕時候何嘗沒有這個想法,可最終卻依然沒有成行。是他不行嗎?是不可為啊!戰爭這個機器,吞噬的不止是大量的血肉,還有數不盡的物資。
可如今,她成功了!
完成了這個幾百年的君主都無法實現的壯舉,這讓她如何不激動。
光憑這一個功績,史書再也無法抹平她的存在。
第一次,她理解了漢武帝。開疆拓土,真的會讓人上癮!而開疆拓土和窮兵黷武,其實也不過一步之遙。
而就在林昭心懷激盪時,武德帝的寢殿,昏迷了多日的武德帝也終於醒了過來。他並不記得這一年多的事情了,只有自己清醒時候的記憶,只以為自己睡了一覺呢。一覺醒來,似乎身體都輕盈了不少,就連無力的腿,似乎都有了一點力氣。
看著旁邊在自己寢床旁打瞌睡的曹瑞,他很是不滿,只覺得冒犯,
“曹瑞——”
曹瑞已經守了武德帝一天了,前兩天都是張永在守的,只張永到底老了,守了兩天便再也扛不住了,只能歇一會兒,換成了他。可這寢殿太安靜了,他守著守著便控制不住打起了瞌睡。
結果,他打著瞌睡,猛然聽到一聲呼喚,來自上皇。曹瑞以為是自己的幻覺,上皇都快四天沒醒了。只他這邊剛睜開眼,就猛然對上一雙飽含威嚴的眼睛,曹瑞猛地驚醒,整個人彈起來,連滾帶爬地跪到床邊,“陛——陛下——”
他結結巴巴的看著武德帝,方才意識到一件事,上皇醒了。
昏迷了近四天的上皇,終於醒了。
他喜極而泣,額頭磕在了地上,卻絲毫不覺得疼痛,只想把這個訊息快速地告知陛下。然而,還沒等他站起來,便被一道威嚴的目光盯住了。
武德帝眯著眼睛,面無表情地看著他,“曹瑞,你剛剛在朕的寢殿裡打瞌睡?”他說話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很輕,帶著一點沙啞,聽不出多少情緒,話裡的意思卻很明顯,這是在斥責曹瑞。很快,曹瑞就聽到了下一句,“誰給你的膽子?”
曹瑞抬起頭,震驚地看著武德帝,“陛——陛下,你記得奴了!”想到這裡,他幾乎喜極而泣,“陛下,你真的記起奴了?”天知道,自上皇失去了記憶,每天醒來都要面對一個狀態不定的上皇,他過得有多驚恐。
這句話,就像一把開啟記憶的鑰匙一樣,瞬間開啟了武德帝腦海中那一團團混亂的記憶。他終於記起來了,他原來早已過了清醒的時候,邁入了糊塗的階段。最終,他還是步入了他父親的後塵,成為了一團會呼吸的肉。
而現在,他拿起自己的手看了看,手並未顫抖,又看了看面前哭得欣喜若狂的曹瑞,意識到了一件事,他可能要死了。這份短暫的清醒,不過是上天給他告別人世的一次機會。
說到底,他還是比父親倖運一點。父親至死,聽說都沒有恢復明顯的清醒。可他不同,他醒了過來,在生命的最後一刻,短暫地、完整地變回了自己。
他沒有複製父親的命運。
想到這裡,他笑了起來,也不再追究曹瑞的失禮了,甚至連此刻曹瑞哭泣的模樣,都覺得可愛起來,他目光帶著無限繾綣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寢殿,隨即問道,
“天子呢?”
“陛下就在旁邊的側殿呢!”曹瑞回答道。
“讓她過來!”武德帝吩咐,隨即又看了一眼寢殿封閉的窗戶,對著一旁的宮人道,“把窗戶開啟,把朕扶到輪椅上去,朕要看看外面的景色。”
還未離開的曹瑞,聽到這個吩咐不知為何心中咯噔一聲,然不等他多想,人便已經到了側殿入口了。看著面前虎賁衛守衛的側殿,曹瑞也沒有了其他心思,快步地走了進去,通報道,“陛下,上皇醒了!”
林昭此刻心情正激盪著呢,就猛然聽到了這個訊息。
”?真可“,喜驚的間瞬一有心的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