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,她並沒有立馬看向宋軼,而是先看向那個博士,問道,“不知大人?”
博士一喜,立馬道,“臣文學博士趙斐。”
林昭點了點頭,並沒有對他剛剛諂媚的姿態多說什麼,這樣的人待她當上皇帝,以後她還會見到更多呢。而且,如果是她處於臣屬位置,若有巨大利益前景,她也不介意諂媚一下。況且,人家此刻站出來,也是承擔著風險的。
所以,林昭態度頗好道,“剛剛多謝趙大人解答,請坐!”
“殿下客氣!”趙斐臉色激動神色更甚,因為他很清楚,自己的名字已經被昭王知曉了,目的已經達成,立即行了一禮,又坐了下去。
待趙斐坐了下去,林昭方才將目光看向殿中央。剛剛抬林昭的轎輦已經被抬出去了,所以,她一眼就能看到中央位置站著的宋軼。
“如果孤沒有記錯的話,此刻,宋大人應該正被圈禁看押吧!”
宋軼臉色有點難看,從昭王出現那一刻,他就有種預感,自己的打算怕是要落空了。在昭王詢問剛剛所議何事時,這種預感更甚。果然,沒多久就等到了昭王這樣的一句話。偏偏,他還沒法用反駁榮王的方式,反駁昭王,只能道,
“昭王殿下——”
“宋大人不必解釋。”林昭抬起手,直接制止了他後面的話,“宋大人既然能夠站在這承暉殿,想必是有人放你出來的。至於是誰放的,為什麼放,孤現在不想追究。畢竟,此刻是多事之秋,宋大人雖然被圈禁,卻依然是尚書令,又是皇后的兄長,本就有資格參與議事。”
宋軼忍不住頓了一下,他以為昭王會藉機給他按上“抗旨大不敬”的罪名呢,讓人直接把他拖回去,他都已經做好準備受此羞辱了。畢竟,他出來這件事本身,的確違逆了聖旨。他剛剛可以呵住榮王,是因為榮王自己本身也不清白,可擋不住沒有把柄的昭王。
沒想到,昭王竟然輕飄飄地將此事揭了過去。一時之間,竟讓他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了。沉默了一瞬,最終他只能躬身道:“多謝昭王殿下。”
林昭點了點頭,她這樣做自然不是什麼大度,也不是心慈手軟。
而是她猜測到了,宋軼會出現在這裡,這件事本身,估摸著就不簡單。畢竟,武德帝昏迷,整個廣成苑都在韓晶和武鐵的掌控當中,結果一個本該圈禁的人出現在承暉殿,若說這件事跟他倆沒關係,誰信?
至於為何兩人會放宋軼出來,看著面前的百官和林璋,她也大概猜到了。
既如此,林昭自然不可能去深究。
不管怎樣,對於韓晶和武鐵兩個武德帝的鐵桿心腹,本身代表的就是武德帝,哪怕她已經是鎮國昭王,也必須給點面子。
而且,作為一個“死而復生”的人,她剛剛這一番動作,已經足夠震懾此刻殿內的人了,並不需要再多此一舉,透過羞辱宋軼立威。
畢竟,誰知道武德帝醒來,會怎樣處決宋家。如果說,太子死之前,她還有把握,武德帝可能會將宋家連根拔起,王家也會元氣大傷,如今太子已死,這份把握立馬就變得不確定了。畢竟,太子再怎麼樣,也是武德帝的長子。長子已死,難保武德帝不會念一份情。
這般情況下,她也沒必要將事情做絕。
此刻先揭過去,留一手,反而能夠讓自己佔上風。
最重要的是,她還必須留著宋軼,唱接下來的戲呢。
這般想著,林昭立馬繼續道,“只是,尚書令剛剛所言,讓皇后殿下來廣成苑主持大局一事,孤倒是有不同的看法。”
宋軼噎了一下,卻又不得不說道,“殿下請講!”
“如今,大兄三兄不幸遇難,父親悲痛之下昏迷,皇后殿下作為國母,此刻站出來主持相關事宜,的確無可厚非。”她先肯定了宋軼的立場。
這樣一來,哪怕是宋軼也不能說什麼,人家都說了無可厚非啊。
雖然,誰都清楚,接下來必有轉折。
果然,很快林昭便說道,“只尚書令大人怕是忘記了。”她話鋒一轉,語氣也變得更加銳利起來,“不管是孤還是三兄榮王,都已加冠。孤更是鎮國昭王,本就位比儲君,又已入廣成苑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