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於這幾日發生的事情,早在天子醒來的那一刻,韓晶等人便一五一十彙報了,包括正陽先生連續兩次喊昭王陛下一事。至於後續該怎麼辦,自有天子定奪。
韓晶等人卸下了重擔。
可此刻,寢殿的另一邊,唯一留下被武德帝折騰的正陽先生,卻直接跟擺爛了一般,拿著棋子開始拼起圖形來。也不知是巧合,還是故意,偏那圖形還是一個昭字。
武德帝回過頭,看著那用棋子拼成的昭字,瞳孔縮了一下。他用手指輕輕地在棋盤上敲了敲,面上沒有任何神情變化,只似不經意般說道,
“先生這擺的棋,倒是別緻。”
正陽先生不說話,抬眼看了他一下,隨即便將那棋子一顆一顆撿回掌心,攏了攏,放回到棋罐子裡面,方才回答道,“不過是隨手擺弄而已,就像陛下的手滑一樣。”
此人還是那般沒有畏懼,就像自己不是帝王一般。武德帝看著眼前的人,想到醒來之後,韓晶等人的彙報,還有獵鷹暗中的彙報,無一不在表示,此人壓根不是什麼醫者,根本沒有一點醫術,甚至連把脈都不會。可偏偏,他又似乎厲害得很,不用把脈便斷言他三五天會醒來,彷佛有如神助一般。
最讓武德帝在意的是,此人竟兩次明確地喊那逆女陛下。武德帝從不相信什麼口急失言,況且,口急失言一次就算了,絕不可能失言兩次。在武德帝看來,與其相信眼前人是失言,不如說是故意的。故意在他的心腹面前喊那逆女陛下,以此為那逆女鋪路。
可若如此的話,又說不通。
畢竟,如果他就此死去的話,正陽先生的這一番動作還能理解。可眼前人明確知曉他會醒,再這麼一喊,反而只會加深他的懷疑。
可若說,眼前人是故意陷害那逆女,又說不通。畢竟,當初在建州,如果沒有他的出現,逆女能不能活下去還不一定呢,根本不必要多此一舉。
正因為如此,武德帝一直搞不懂正陽先生到底打算做什麼。
偏偏此人身上還帶著點神異,再加上他依然想試試此人能不能治他身上的病,一時之間他也無法採取非常手段。
武德帝本是想再試探一番的,可此人現在又毫無顧忌地在自己面前擺了一個昭字,他就是想忽視都不行。很明顯,眼前的老道士,看出了他心中的糾結。
想到這裡,武德帝也不打算彎彎繞繞了,直接問道,“聽說,先生前日在朕的臥榻前,兩次喊朕的昭王為陛下,先生難道不解釋一下嗎?”
正陽先生沒有否認,直接道,“我以為陛下還要一段時間才會問出口呢!”
武德帝沒有說話,只冷著臉,虎目死死地看著他。
正陽先生臉上卻沒有呈現出任何害怕的神色,只神色奇異地問了一個問題,“陛下,若老道說,老道並不是這個時代的人,陛下相信嗎?”
“你說呢?”武德帝反問,臉上神色愈發冷了,似乎只要眼前的道士再說錯一句話,他便立馬要拔出旁邊的刀,將這人的頭斬落在地。畢竟,在他看來,他那句話簡直不可理喻,什麼叫不是這個時代的人,人都在這裡,難道他還能是其他時代的人不成?
正陽道人自然也明白,武德帝不可能一下子相信自己,他將眼前棋盤的棋子全部推到一旁,隨即,拿出三枚黑子,一一擺放在同一條線上,對武德帝道,“陛下,你看,時間就像一條線,而這三枚棋子,分別代表過去、現在、未來。”
說著,他指了指那枚代表著現在的棋子,“這枚現在的棋子,代表的就是如今坐在你面前的我,眾人口中的老道士。”但很快,他便又指了指那枚代表著未來的棋子道,“卻沒有人知道,我是從未來穿越到這個時間段的。類似地,還有你們口中的天兆預言。”
武德帝聽著眼前人神神叨叨的發言,若是以前,正陽先生說第一句話的時候,他怕是已經喊人將他拖下去砍頭了。都說,子不語怪力亂神,這種神鬼之物,他一向敬而遠之。在他看來,這種裝神弄鬼的行為,簡直可笑得很。
可眼前人提到了天兆,這就不得不讓他謹慎了。畢竟,當初那眾目睽睽之下,天裂開,然後預言林昭將成為千古一帝的天兆,是他親眼所見。
所以,他沒有打斷他,等著眼前的道士繼續說下去。
“我所生活的未來,距離當下這個時間點,將近五千多年。那時候也早已沒有了西雍、北周等朝代,甚至連國度都沒有了,有的只有人類這個命運共同體。我們不僅衝破了這塊土地的限制,衝破了當下的星球,甚至還衝破了肉體的限制,探索起了時空和位面。”
正陽先生說得很是激情澎湃,可武德帝只聽懂了一個事實。
“朕的雍國還是亡了?”
聽到這句話,正陽先生有點無奈,他不得不道,“陛下,始皇帝也曾盼望著萬世一系,可還不是二世而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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