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完了,林昭看了她一眼,綠眉便安靜地退下了。
隨後,林昭便對陶思道,“陶中令,太子之死的場景便是如此,你若不信,我可以送你去見尚書令大人。至於幕後真相,孤已讓李僕射會同刑部、大理寺徹查。當然,如果陶中令還有什麼疑惑,孤也可以派人解答。”
陶思沒有說話,沉默了好一會兒,直到身體扛不住,打了一個冷顫,他方才道,“殿下,老奴要立馬回去,將此事稟報給皇后殿下!”
林昭搖頭,“陶中令,孤知道你對皇后殿下一片忠心,只是此事牽扯到陛下。當時太子突然薨逝,沒多久又傳來賢王薨逝的訊息,陛下直接吐了一口血,便昏迷了,至今未醒。這也是為何,孤扣留馬謁者的原因。涉及陛下安危,孤不敢有一絲疏忽。”
“殿下打算繼續扣留奴?”哪怕已經猜到了這個可能,陶思已經覺得不可思議,“陛下應該很清楚,皇后殿下兩次派人未歸,必會有所行動。殿下能扣留一個謁者,一個宮令,莫非還能扣留皇后不成?”
林昭當然知道這件事,可現在她別無選擇。武德帝沒醒,她絕不能讓宋皇后知曉這件事,扣留陶思雖然風險極大,但她還可以想其他辦法,敷衍一下宋皇后,阻攔她來廣成苑,但太子的訊息一漏出去,她就真的毫無辦法了。
她看了不遠處的王直一眼,王直會意,拍了拍掌打算讓安排好的虎賁衛進來,將人帶下去。誰料,他這邊才做出示意,門開了,進來的卻不是王直安排好的人,而是張永。
隨即,一張所有人熟悉的臉出現在他們面前,正是天子。
王直立馬跪了下去!
林昭見狀,也僵了一瞬。畢竟,前一刻王直還跟她說,武德帝依然昏迷呢,結果這沒過多久,就猛然看到人突然出現自己眼前,是個人都會有一瞬間的反應不過來。
不過,驚愕過後,她立馬就猜到,武德帝怕是醒了有一會兒了,張永顯然沒有對王直說真話。問題是,他什麼時候來承華殿的?剛剛還是早就來了?他知曉她扣留了宋皇后中宮謁者一事了嗎?是否看穿了這裡面她的私心?
不過,林昭很快就鎮定了下來。縱然這其中她有自己的私心,但也的確是為了武德帝安危著想。既如此,她也就沒什麼好擔憂的。
想到這裡,林昭直接上前一步,面帶激動道,“父親,你醒了!”
武德帝點了點頭,一步步走入正殿,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去看林昭,而是徑自走到殿中間的靈床旁。隨即,在靈床前站定。
誰也不知道,此刻武德帝在想什麼。
眾人只能看見帝王沉默的黑色身影,像一個石雕一般立在那裡,看著自己的長子。偶爾,能聽到冰融化的水聲,一滴一滴,像是在為這場默哀伴奏。
就在林昭以為,武德帝怕是要釘在那裡時,他轉過了頭。
“陶思!”
中宮令陶思此刻早已跪在了地上,聽見聲音立馬應道,“陛下。”
“回去吧!告訴皇后,朕明日便會帶著太子回宮!”
面對天子,他絲毫不敢有任何意見。況且,從陛下出現那一刻,陶思便知道,皇后殿下的謀算已經失敗了。所以,他直接應道,“是。”
“至於廢賢王的喪儀,賢王雖被廢,但到底是朕的兒子,便以親王禮減一等治喪吧!朕等下會寫一封旨意,派人送往少府,讓皇后不必憂慮。”
“是!”陶思再次應道。
武德帝沒有再看他,只對張永道:“送陶中令出去。”
張永上前一步,對著陶思做了一個請的手勢。陶思猶豫了一瞬,最終還是躬身行了一禮,轉身跟著張永往外走。走到門口時,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,看了一眼靈床上的太子,又看了一眼站在靈床旁的武德帝,最後目光落在昭王身上,停留了極短的一瞬。
然後他轉身,大步走出了承華殿。
隨即,張永也把王直帶了下去。
殿門立時關閉,瞬間只剩下武德帝和林昭兩人。武德帝扭頭細細打量眼前的逆女林昭,韓晶說,這逆女受傷了,回來後整個人一股藥油味,身上的挫傷淤青之類怕是不少,連手都折了。不過,大概是已經修養了兩天了,武德帝雖然聞到了一股藥油味,卻很淡,反倒是她臉上那塊青紫,依然格外明顯。至於折了的左手,藏在衣服裡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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