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晚上，沈嘯在閣樓裡燒掉了所有偽造材料的底稿。
火光映著他的臉，他想起孫德勝檔案裡的那張照片。
一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，短寸頭，方臉，笑得很憨。
這個人兩個月前被日偽打死在武漢街頭，家裡還有個瞎眼的老孃。
沈嘯將燒盡的紙灰倒進馬桶沖掉。
然後他坐在桌前，點了一支菸。
煙霧在昏暗的燈光下緩緩散開。
他盯著牆壁上的裂縫看了很久，首到菸頭燙了手指。
第二天，軍統局內部通報：
己故特工孫德勝涉嫌通共，利用職務之便洩露行動機密！
撫卹金追回，家屬遣送原籍。
通報末尾加了一句：
第二處沈嘯參謀在本次調查中表現突出，晉升中校，兼情報分析科副科長。
沈嘯看完通報，摺好，放進口袋。
他走到窗前，外面正在下雨，雨絲斜著打在梧桐樹的禿枝上，滴滴答答。
他把手伸進口袋，摸到那盒己經空了的老刀牌煙殼，揉成一團丟進紙簍。
然後他坐下來，翻開登記簿，在新的一頁上寫下日期。
筆尖劃過紙面，字跡工整：
十一月九日，雨，無異常。
……
升任中校的第三天，沈嘯收到“燈塔”的緊急聯絡訊號。
訊號藏在一份普通電文裡。
技術科轉來的一份、關於日軍在宜昌動向的分析報告。
頁尾空白處有一個極小的鉛筆點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
沈嘯知道，這是“燈塔”約定的緊急接頭標誌。
地點：朝天門碼頭，老碼頭茶館。
時間：當天下午三點。
下午兩點半，沈嘯跟徐遠達打了個招呼，說出去辦點私事，便出了軍統局大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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