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，他離開毛人鳳的辦公室，沿原路下樓。
走到二樓走廊時，他停了一下，從口袋裡取出那枚銅製小十字架，若瑟堂的側門鑰匙。
他把它放在自己辦公室的抽屜裡，用幾份舊檔案壓住。
明天一早，他會以“整理私人物品”為由將它帶走，或者留下，都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，明天他就要去上海了。
回到閣樓時，天邊己經泛起灰白色。
沈嘯沒有睡，他坐在桌前，把相機裡的膠捲取出來，用油紙包好，塞進皮包夾層。
這份膠捲他不能帶走，必須留在重慶，交給“燈塔”。
他寫了一行暗語在紙條上，連同膠捲一起放進一個信封，準備天亮後透過“青鳥”轉交。
做完這些，他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。
腦子裡回放著床底下聽到的每一個字。
戴笠說“暫不動他”，毛人鳳說“讓林曼雲盯緊”。
他到了上海之後，林曼雲會寸步不離地跟著他。
而那個暗處的棋子，他至今不知道是誰！
天亮了。
沈嘯站起來，洗了把臉，換上一身乾淨的中山裝。
他拎起皮包，最後看了一眼這間住了不到三個月的閣樓。
然後他關上門，下了樓。
朝天門碼頭，晨霧濃得像牛奶。
林曼雲己經等在“民權”輪的二等艙入口處。
一身墨綠色旗袍，外面罩著米色風衣，手裡拎著兩個行李箱。
一個是她的，另一個是沈嘯的。
“沈參謀，早。”
她遞過來一張船票，笑容很好看。
沈嘯接過船票，點了點頭：
“林小姐早。”
兩人並肩走上跳板。
身後，重慶的碼頭在晨霧中漸漸模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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