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沈祈年走後，黎硯失眠了一整夜。
他不知道人生到了這個階段，得知有個人默默喜歡了你很多年應該有什麼樣的反應，就他自己來說，這種感受比他跟佟景澄談戀愛的時候更復雜。
對沈祈年，他說不上多喜歡，也不討厭，黎硯認真地想了下，如果他跟沈祈年在一起了，會是什麼樣的生活，最後發現，他想不出。
他的人生，前十年每天都在心驚膽戰的不安定裡過活，後來到了佟家，又時常生活在愧疚中，佟阿姨從來沒說過額外養一個他是多大的負擔，可他心裡明白，他的到來給這個不富裕的家庭帶來怎樣的辛苦。
那時候，吃飯他不敢吃飽，家務搶著做，佟阿姨看在眼裡，給他盛的飯都會故意壓得瓷實一些，裝滿白米飯的飯盒吃到下面就會發現滿滿的菜跟儘可能多的肉。
佟阿姨越是心疼他，他越是愧疚，無法開口的愧疚。
以至於到了現在，他還是無法心安理得地面對這種不圖回報的好。
他更擅長面對帶著目的性的好。
這樣結束或者翻臉時，就能毫無負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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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硯託著腮，安靜地坐在攝影棚角落裡，目光放在正在拍劇照的兩人身上。
有些暫時無法處理的感情，就讓他在自然的狀態下往前走一段時間，也許就有答案了。
沒必要一定讓自己在現下給出答案。
“很好很好，兩位老師休息一下。”
攝影那邊叫了停，導演招呼著黎硯過去看效果。
“還不錯。”螢幕上蘇也眼睛看向遠處，錯開他一個身位的宋野偷偷看向他，那雙眼睛裡充滿無法言說的隱晦愛意跟佔有慾。
“這張眼神很好，明天就用這張吧！”東導滿意地摸著下巴。
黎硯也同意，他瞟了眼蘇也，“蘇老師覺著呢。”
蘇也有點不自然地笑笑，“導演決定就好了。”
“我更喜歡這張。”宋野指著下一章，是蘇也微微低著頭看書，宋野躺在他腿上，兩人隔著一本書都在瞄對方的照片。
“黎老師覺得呢？”
黎硯心說，這好像也不是他的工作範圍吧。
“都挺好。”
“那就都發。”東導拍板，他看得出沈祈年對黎硯意見的重視，跟著老闆的思路走，不會錯。
“黎老師，外面有人找。”
“誰啊？”黎硯沒太在意的問。
場務吞吞吐吐地不知道該不該說。
勾起了黎硯的好奇心，“誰找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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