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硯坐在寬大的沙發裡,家居服最上面兩顆釦子沒扣,上面還留著昨晚沈祈年啃出來的痕跡,看得沈祈年心口發燙,“先說好啊,如果他說出什麼難聽的話,別怪我不客氣。”沈祈年說著話,眼睛卻牢牢盯在那痕跡上。
“嗯,你說了很多次了。”黎硯抬眼,清涼的眼睛裡印著笑意。
沈祈年閉眼,深呼吸,默唸,沈祈年你不是禽獸,你談戀愛不能只想那種事。
實際上,他真的還什麼都沒做呢。
可現在看見黎硯,腦子裡就真的只有昨晚在床上,胡鬧時黎老師在他身下喘息時水汪汪的眼睛,還有飽滿的唇……
“想什麼呢?”黎硯在他眼前擺擺手。
“沒什麼。”沈祈年垂下暗色的眸子,幫黎硯支好電腦,那邊一片雪花之後,出現畫面。
背景漆黑,佟景昊被人用繩子綁在椅子上,垂著頭,有人喊他名字,他慢慢抬頭,看見面前的電腦,自然也看見了影片中的黎硯。
一個人面部從陰沉到猙獰,只需要短短一秒鐘。
“黎——硯——”佟景昊鬼一樣死死盯著攝像頭,這個名字叫出來都帶著血氣。
黎硯被影片裡那個消瘦到臉頰凹陷目光陰鷙的人,差點沒認出來這是佟景昊。
也就短短兩個多月,人就可以這麼面目全非。
車禍殘疾後,佟景昊幾乎一夜從天堂到地獄,之前他是風光無限的舞蹈家,現在是隻無家可歸的流浪狗。
這個人,也是跟他一起長大的,從前也曾跟在他身後,叫他哥,他們一起學舞蹈,睡在同一個屋子裡,吃同一個人做的飯,好多年。
黎硯低頭輕笑,人啊,真的無法預料,今天在你身邊那個相依為命的人,後來會變成什麼樣。
“我很想知道。”黎硯再次抬頭,目光裡就只剩冷漠,“那天你讓許楓巖把我帶出去,到底想要幹什麼?”
“我要幹什麼?”佟景昊癲狂的笑起來,“我是不會告訴你的。”要不是許楓巖這個蠢貨,現在的黎硯已經在他手裡了。
黎硯失望的看著他,“無非是報復我,可惜了,現在被綁的是你。”黎硯露出可惜了的表情,無比諷刺地笑道:“你要不要猜猜,我們為什麼知道你是指使許楓巖的人。”
“你什麼意思?”佟景昊冷冷地看著他,帶著看破一切的目光,“你不就是想暗示我,是許楓巖出賣了我。黎硯,我像傻子嗎。”許楓巖要是真的出賣他,他就不會落到沈祈年手裡,而是被警方抓走了。
黎硯點點頭,“不錯,竟然長腦子了。”
“還有一種可能的,就是。”黎硯彎了下唇角,“就是我們根本不想你被抓。”
“抓了你又能怎樣呢。”黎硯漫不經心地欣賞沈祈年剛給他剪的手指甲,“無非就是判個幾年,可現在。”顯而易見,等待佟景昊的未來可比坐牢黑暗數倍。
“黎硯,你以為你還能得意多久?”佟景昊沒有一點害怕的意思,“就算沒有我,你也是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,趁著現在還能做做背靠沈家的春秋大夢,我會等著看你遭報應的那一天的。”
這麼囂張啊,黎硯哼笑,“你們這個犯罪小團伙,一個坐牢,一個要去東南亞賣藝了,還有空管我的下場?哦,你哥沒跟你說嗎,我要接管深年了,入駐沈家,我比他還快一步,你剛才那話,應該跟你哥說。
就是不知道,他還願不願意聽你說話。”
沒想到佟景昊聽到黎硯的話,不但不憤怒,反而還有點興奮,看黎硯的目光像是看死到臨頭還洋洋得意的蠢貨。
黎硯心裡的雷達快速拉響警報,“佟景昊,你不知道吧,你哥昨晚親自來告的密,說你,想要跑。”
佟景昊聽見這話,也只是短暫地怔愣了下,很快就恢復冷意,輕蔑地仰著頭,“他就是個蠢貨,跟許楓巖一樣的蠢貨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