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硯傷心難過了十五分鐘。
他的傷心既不崩潰大哭,也不歇斯底里地發瘋,只是靜靜窩在沈祈年懷裡。
沈祈年感受著他一點點顫抖的呼吸,漸漸變得沉重,又緩緩恢復平靜。
十五分鐘後,黎硯給律師打了電話。
他每個月給母親多少錢,是跟律師諮詢過的,他確認了沒問題。
不過話說回來,關於贍養老人,法律是一回事,公序良俗又是另一回事。
法律上支援的,社會上可能不支援。
掛了電話,黎硯又分別打給深年的公關部,還有他熟悉的媒體人。
最後打給張同。
自從他母親來找過他之後,他就讓張同找人盯著。
張同那邊也很懵,盯人的反饋說沒見老太太有什麼異常啊。
黎硯沉默了會兒,把電話結束通話。
能繞過他的人,接觸到他媽,還能幫助她拍影片上網來討伐他,這人應該恨透了他。
這麼恨他,又瞭解他家庭還有能力做到這點的人,不多。
大概只有佟景澄這個陰魂不散的了。
沈祈年在一旁看著他鎮定有條理地一項一項處理事情。
他忍不住地想,黎硯親耳聽見佟家兩兄弟肆無忌憚的談論出軌跟當年的真相時,是不是也這樣,不發瘋不爭吵,一個人慢慢消化掉所有情緒,然後開始思考要怎麼辦,怎麼一步步的把事情收拾掉。
全程沒跟任何人商量,哭訴,宣洩情緒。
一個人到底要經歷多少讓人失望的瞬間跟關係,才能坦然地面對所有人的傷害,只需要十五分鐘就能恢復冷靜。
反正他不能,他得知黎硯要結婚的訊息時,跟死了的區別就差一口氣。
交代完所有的事情,黎硯給自己倒了杯水,潤了下有些乾的喉嚨。
“我媽媽那邊的情況需要一點點時間才能查清楚,但我覺得除了佟景澄,也沒誰這麼閒來找我麻煩了。”黎硯聳聳肩,“公司的話,一會兒可能需要我跟公關部的人開個會,看看怎麼做能把影響降到最小。”
他想了想:“嗯,如果需要的話,可能你也得跟我去。”他們在一起的事情沒正式公開過,但也是個基本預設的狀態,他有點擔心這次的風波會影響到沈祈年或者沈家。
沈祈年望著他帶著點笑意冷靜分析的臉,心跟被泡在硫酸裡一樣,疼得面目全非,他過去花大力氣再次把人抱在懷裡,“不用擔心這個,黎硯,你想怎麼收拾他們就怎麼收拾他們,不需要顧慮我,更不需要考慮公司。”大不了把深年打散,回頭重新組就是了。
“黎硯,現在以後,都不需要你一個人扛了,你還有我知道嗎?”那樣的黎硯有魅力吸引人不假,可他更期待那個能把所有困難都丟給他的黎硯。
“嗯。”黎硯環住他的肩,輕輕拍了兩下,片刻放鬆的把頭靠過去。然後悶悶地說,“我可能需要一點時間來適應什麼都有沈總幫我扛的生活。”語氣中仍然帶著笑意,只不過沒那麼緊繃了。
願意適應就很好,沈祈年滿足地想。
黎硯的手機簡訊提示響了下,【是不是以為只有你會發影片】沒頭沒尾的一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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