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快地偷看了下小祈年嘴裡的糖，難以自制地嚥了下口水。
小祈年順著他的眼神想了想，把糖拿出來，棒棒糖已經被他咬碎了一半，他舉著糖，問，你還要嗎？
但貌似把自己吃過的東西給別人不是很禮貌。
小黎硯一邊快速搖頭擺手說不要，一邊繼續偷偷咽口水。
騙人，你明明很想吃，小祈年心說。
我家有很多糖的，話說出口，小祈年的情緒又低落下去，他已經沒有家了，但是沒事，他還有錢，他出來的時候帶了很多錢。
他改口說，我給你買好吃的巧克力吧。
巧克力在黎硯的世界是隻聽說過沒見過更沒嘗過的傳說。
那，我明天還給你帶棒棒糖。
棒棒糖在小黎硯的世界是僅次於巧克力的存在。
那你今天就不死了吧，小黎硯滿懷期望的看著他。
沈祈年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目光，有種讓他揹負了很重要任務的使命感，他得給這個看上去很破的小孩帶巧克力。
嗯，他重重點頭，兩個小孩從護欄那邊爬回來，任何一個大人在旁邊的話，大概已經看得滿身冒冷汗了，可惜兩個小傢伙完全不知道危險一樣。
總算安全了一點之後，小黎硯又問起那個問題。
你為什麼想跳下去，家裡有人打你了嗎？他打量著眼前的小孩，比他高，長得可愛，身上也不像有傷，衣服跟他一樣有點髒，但是那種電視裡小孩才會穿的漂亮款式，他都沒見過有賣的，最重要的，他還有錢可以買巧克力。
不用捱打還有巧克力吃的小孩也會不開心嗎？
小黎硯實在疑惑。
這麼多天的痛苦害怕傷心的煎熬終於讓年僅六歲的小祈年控制不住，大顆大顆眼淚往下掉。
我生病了，嗚嗚嗚，我以後會變成個瞎子，我爸媽都不要我了，他們要別的小孩了。
小祈年哭的上氣不接下氣，嚇得小黎硯手忙腳亂地圍著他團團轉，除了別哭別哭之外，實在不知道怎麼安慰他才好，只能撲上去把小小的人用力抱住，疼得齜牙咧嘴的小黎硯，拍著他的後背輕聲說，不要怕，我請你吃糖。
不要怕，我請你吃糖。
這句話，沈祈年一直記得。
那天他倆一直在樓頂坐到天黑，那時候，他剛查出來眼睛有問題，會失明，偏偏爸媽一走就是好多天，不安慰他也陪著他，又怕又孤單的小祈年就只能湊在二叔或者姑姑身邊。
舅舅說爸媽已經準備要新的小孩了。
二叔給他看了沈父沈母跟一大群孩子在一起的照片，爸媽都笑得很開心。
舅舅說沒有爸媽喜歡會變成瞎子的小孩。
舅媽也跟他說，沒用的小孩早晚會被丟出去喂狼。
他還沒到能分辨出大人的惡意的年紀，只能感受到要被拋棄的絕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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