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接上回,話說黑暗五行戰士已聚齊四人,光明一方卻僅得三人,明暗之勢漸顯傾斜。這邊廂,李芊溟因哥哥李淵恫擒了宋泓朗仍被張沉魍關禁閉,連日來滿心鬱結——她既不回李家關,也不願靠近黑暗之城大殿,只守著關押宋泓朗的那艘仿古金屬鉅艦,夜裡便蜷在船艙客房,連翻來覆去時,指尖都在無意識絞著衣襬,滿腦子都是“哥哥明明立了功,為何還要受罰”。
那黑暗之城原是張沉魍懸浮半空的要塞,遠看像座啃噬夜色的黑鐵城堡,城牆縫隙裡滲著淡紫色霧氣,偶爾有元素武器的藍光從箭窗閃過,連吹過的海風都裹著鐵鏽與焦糊的味道。如今這要塞周邊的島嶼、海域,乃至沿岸城鎮,全被張沉魍攥在手裡,百姓們被徵重稅、強服勞役,有敢抱怨的,輕則被鞭笞,重則直接扔進元素囚籠,日子過得苦如黃連,卻只能把怨氣嚥進肚子裡,連哭都不敢大聲。
按說大船本不是久囚之地——若押宋泓朗去黑暗之城,怕明暗之子帶人來救,擾了張沉魍休息;若送李家關,李芊溟偏說“過幾日再走”,上頭又沒下死命令,侍衛和嘍囉們看著她這大小姐的身份,只能點頭應著,每日里除了看守宋泓朗,還要多留意她的動向,生怕出半點岔子。
這日中午,李芊溟窩在船艙裡,翻遍了船上的乾糧,只覺得嘴裡發淡,索性摸出藏在枕下的通訊器,點開了“暗域速送”的介面——誰能想到這兵荒馬亂的時節,竟還有外賣可點?其實這些外賣小哥個個都不簡單:有的練過硬功,能扛著保溫箱翻過高牆;有的靠科技加持,摩托裝了隱形護盾,能避開巡邏的元素探測器。只是這活終究是刀尖舔血,前幾日就有個小哥送單時,因誤闖了禁行區,被元素炮轟得連人帶車沒了影。可即便如此,還是有人硬著頭皮幹——家裡等著吃飯的老小,壓得他們不敢停下。
沒等半個時辰,沙灘上就傳來摩托的轟鳴聲。李芊溟扒著船窗一看,只見個穿黑色速送服的小哥,正把摩托停在離船十來步遠的地方,車把上掛著印著“暗域速送”的保溫箱,箱角還沾著點未乾的海泥。小哥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,從口袋裡掏出通訊器撥號,聲音帶著點喘:“您好,您的外賣到沙灘了,麻煩來取一下。”
李芊溟揣著鑰匙下了船,走到小哥面前,先皺著眉問:“暗號?”
小哥立刻挺直腰板,扯著嗓子唱起來:“床前明月光,芊溟吃飯就是香!外賣屬我長得醜,瘦的像條大狼狗。你是帥氣大灰狼,我是羊村的小羊!”
“嗯,謝了。”李芊溟接過保溫箱,指尖觸到箱壁,還帶著暖意,轉身就往船艙走。她在窗邊的餐桌旁坐下,剛掀開保溫箱的蓋子,鼻尖就飄進肉香,可沒等下筷子,目光就被窗外的景象勾住了——一群巡邏的嘍囉正圍著沙灘上的石塊吃飯,飯盒裡大多是糙米飯配鹹菜和幾片薄薄的肉片,只有領頭的李頭碗裡,多了塊油星子多的大肉塊。
其中一個穿灰布甲的小嘍囉,看著不過十七八歲,趁李頭沒注意,飛快地把自己飯盒裡的半盒肉片、兩個硬邦邦的餅子揣進懷裡,又用袖子擦了擦嘴,湊到李頭跟前,聲音放得極輕:“頭,我去解個手,馬上回來。”李頭揮了揮手,沒當回事。
那小嘍囉卻沒往別處去,反而順著船梯往上爬,一直爬到二層甲板。李芊溟眯起眼,看得真切——二層甲板上,有三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,正拿著粗布抹布擦著金屬欄杆,她們的衣服又舊又破,袖口都磨出了毛邊,其中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,擦著擦著就停下了,手捂著肚子,顯然是餓了。
小嘍囉快步走到雙丫髻姑娘身邊,從懷裡掏出揣著的肉片和餅子,塞到她手裡,聲音壓得更低,隱約能聽見“慢點吃,別噎著”“下午擦甲板小心點,別碰著欄杆,那上面有刺”。姑娘抬頭看著他,眼裡亮晶晶的,點了點頭,小嘍囉又拍了拍她的肩膀,才匆匆跑下船梯,歸了隊。
“倒還有點良心。”李芊溟看著這一幕,指尖頓了頓,手裡的筷子都忘了動。她順手摸出通訊器,點開船上的執勤系統,輸入了小嘍囉的工牌編號——螢幕上立刻跳出資訊:“姓名:趙小乙,所屬小隊:第四巡邏隊;親屬關聯:趙小雅,甲板清潔組。”原來是親兄妹。
想到“兄妹”二字,李芊溟心裡的火氣又冒了上來:趙小乙還能護著妹妹,自己的哥哥李淵恫呢?明明千辛萬苦從快艇跳上大船,還幫著張沉魍擒了宋泓朗,就因為沒“一網打盡”,就被關在禁閉室裡,連口熱飯都不知道能不能吃上!越想越氣,一個念頭突然像火苗似的竄出來:不如把宋泓朗放了!反正張沉魍不把哥哥的功勞當回事,那她就“壞”他的事,也算給哥哥出口氣!
她本就年輕,性子又驕縱,哪經得起這股子衝動?當即抓過桌上的鑰匙,叫上貼身隨從阿青,還有兩個平日裡跟在她身邊的小嘍囉,直奔下層的牢房。迪青一邊走,一邊小聲勸:“小姐,這事要是讓大王知道了,可就糟了!要不還是先跟大少爺說一聲?”
“說什麼說!”李芊溟腳步沒停,語氣裡滿是不耐煩,“我哥受了委屈,我替他出出氣怎麼了?你們要是不敢,就別跟著!”迪青和兩個小嘍囉對視一眼,只能硬著頭皮跟上。
牢房裡的宋泓朗早聽見了腳步聲,他原本靠在牆角閉目養神,此刻猛地睜開眼,走到鐵門邊,雙手抓著欄杆,看著很用力,其實就是虛抓著,故意扯著嗓子挑釁:“喲,這不是那陰險傢伙的妹妹一一“陰險女”嗎?怎麼,是你哥關得難受,讓你來替他罵我兩句解氣?還是想給我送點斷頭飯啊?”
“少廢話!”李芊溟把鑰匙插進鎖孔,“咔嗒”一聲擰開了鎖,推開牢門,語氣冷得像冰,“你現在就滾,滾得越遠越好,別再讓我看見你!”
宋泓朗卻往後退了兩步,後背往冰冷的鐵牢牆上一靠,雙手抱胸,挑眉看著她,滿臉不信:“放我走?李芊溟,你沒安什麼好心吧?是不是你哥設了圈套,就等我出去鑽呢?老子才不上當,就不走,看你能把我怎麼樣!”
“你!”李芊溟被他氣笑了,轉身對身後的小嘍囉說,“來人!把他給我扔下去!”兩個小嘍囉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架起宋泓朗的胳膊。宋泓朗還想掙扎,可他之前被烈火毒霧傷了元氣,力氣早不如從前,只能罵罵咧咧地被架著走。
小嘍囉們把他帶到船舷邊,直接從三層高的地方扔了下去。宋泓朗下墜時,風颳得臉生疼,眼看就要砸在沙灘上,他趕緊催動體內僅存的水靈之力,周身裹了層淡藍色的水膜。“噗通”一聲,他摔在沙灘上,水膜瞬間散開,雖震得骨頭髮麻,卻沒傷著要害。
“哎喲……”宋泓朗揉著腰爬起來,看著眼前的大船,還有點發懵,“這丫頭片子……還真把我放了?是良心發現了?”可轉念一想,又覺得不對勁——李芊溟性子驕縱,哪會輕易放了自己這“俘虜”?“別是有什麼陰謀吧?”他不敢多耽擱,趕緊化作一灘淡藍色的水流,順著沙灘的縫隙鑽向大海,入海前還回頭瞥了眼大船,確認沒人追來,才加速往光明基地的方向流去,水紋在海面拖出一道淺痕,很快被海浪撫平。
李芊溟站在船舷邊,看著宋泓朗逃走的方向,心裡既解氣又有點發慌——她只想著給哥哥出口氣,卻沒料到,這一時衝動的舉動,很快就會傳到張沉魍耳中;而逃回基地的宋泓朗,在跟明暗之子說起這場“意外釋放”時,又會帶出怎樣的線索?黑暗之城的風波,才剛剛開始。且聽下回分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