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接上回,郭峰率部奔赴黑暗之城,一路謹小慎微,唯恐暴露行跡。前夜他親自守夜,雙眼幾乎未合,幸得一夜安穩無虞。待天剛矇矇亮,晨霧尚未散盡,便即刻整束隊伍,擇偏僻小徑繼續前行,不多時便踏入一片濃廕庇日的密林之中。
時維六月下旬,驕陽似火,酷暑難耐。郭峰掐指算來,距黑暗之城尚有三日路程,遂定下行程:趁清晨天涼氣爽趕路,午間烈日當空便尋陰涼歇息,午後再行,入夜則安營休整。如此行了兩日,前方荒蕪古道盡頭,竟突兀現出一座城關。郭峰見狀,心頭暗叫不妙——此處已近黑暗之城轄地,想來必有守軍盤查,一場惡戰怕是在所難免。
那城關守備看似疏懶,僅有數名身著玄鐵盔甲的衛士,提著重刀來回巡邏。偶有車輛、百姓進出,皆是神色慌張、畏手畏腳,行色匆匆不敢多言。郭峰所帶人馬不少,貿然闖關易暴露目標,遂率部隱於路旁樹林,與眾將商議對策。身旁副將進言:“此地不宜硬闖,不如將兵器藏於包裹,分多批混入人群,入城後再行匯合。我等本無統一服飾,扮作逃難百姓,想來不難矇混過關。”郭峰深以為然,眼下若與守軍激戰,只會損耗兵力,待至黑暗之城更難成事,便依計準備行事。
正當眾人要分頭行動時,城關方向忽然傳來嘈雜聲響,伴著一聲吆喝:“賣酸梅湯嘍,解暑解渴的酸梅湯!”郭峰等人藏身之處甚為隱蔽,卻能將城關門口情形看得一清二楚。只見一名壯實漢子,推著一輛三輪小車,車上擺著兩個大木桶,插著一面寫有“酸梅湯”三字的小旗,徑直停在關口空地上。未過五息,又有五人駕著一輛小皮卡趕來,車上滿載紅棗、核桃等乾果,下車便取出電子秤,似要在此擺攤。
“此處乃管控之地,不準擺攤!”一名盔甲衛士大步上前,厲聲驅趕。賣乾果的五人中,一個瘦小漢子連忙上前,從懷中掏出一包香菸塞進衛士手裡,陪笑道:“大官人通融則個。”其餘四人也紛紛附和,或遞上包裝好的乾果,或取來酒水飲料。隨後趕來的另一名衛士,也得了好處,二人不再多言,轉而走向賣酸梅湯的漢子。那漢子倒也機靈,當即舀了兩大勺酸梅湯,盛入杯中遞上:“兩位大官人,先解解渴。”衛士坦然接過後飲下,又得了些好處,便擺了擺手:“莫要喧譁,在此賣一個時辰,便入城去。”漢子與乾果商販連忙道謝,衛士則轉身離去。
郭峰見此情景,心中一動,當即下令:“分作五人、八人、六人、三人小隊,混作百姓入城。”眾將士本就衣衫陳舊,面帶風霜,瞧著與逃難之人無異,聞言便各自整束,繞路來到城關。有人還順勢買了杯酸梅湯、些許乾果,隨著往來人流緩緩入城,竟未遭半點盤查,包裹中的兵器也順利帶了進去。直至入夜時分,郭峰才帶著幾名親衛,最後一批混入城中。只見城內倒也熱鬧,路邊飯店、攤販依舊營業,行至半途,又瞧見一處酸梅湯攤位,幾名將士正圍在那裡購買。郭峰檢視通訊器,見各處均一切正常,心中稍定,又覺一路口乾舌燥,便對身旁人說:“不如也喝杯酸梅湯解渴。”
此時的郭峰,早已換了裝束,頭戴草帽,頜下粘了些鬍鬚,扮作一名中年漢子。那賣酸梅湯的,正是白日里在城關外擺攤的壯實漢子。郭峰走上前問道:“老闆,酸梅湯怎麼賣?”漢子笑著應答:“三元一杯。”郭峰點頭:“好,來五杯。”付過錢後,漢子從車上取了一個勺子,舀出酸梅湯倒入五個杯中。郭峰等人接過飲下,只覺酸甜爽口,甚是解渴。誰知剛走出五六步,幾人忽覺頭暈目眩,腳下發虛。這時,身後傳來那賣酸梅湯漢子的笑聲,伴著一聲大喝:“動手!快些拿下!”
眩暈感愈發強烈,五人面面相覷,皆無力支撐,眼前一黑便齊齊栽倒在地。郭峰心中暗歎:“此番終究是著了道!”掙扎間,意識已然模糊,徹底昏了過去。
“哈哈,此番大功告成!”不遠處,那五個賣乾果的漢子也卸去了偽裝,放聲大笑。這五人並非尋常商販,正是賀燼妖的同族親信,號稱“賀家五虎”的賀焚嶽、賀炎梟、賀爍狼、賀煅虎、賀焰蛟。而那賣酸梅湯的漢子,亦是黑暗衛士所扮。
不多時,賀燼妖緩步走來,見郭峰等人橫倒在地,動彈不得,臉上喜不自勝。此番計謀,正是賀炎梟一手策劃——以商販身份作餌,用摻了麻藥的酸梅湯、乾果為引,不僅兵不血刃便擒住了郭峰,還藉著不同時效的麻藥,將入城的將士盡數拿下。原來,此處既屬黑暗之城轄地,遍佈眼線,郭峰等人剛一靠近,便已被察覺。即便有少數未喝酸梅湯的將士混入城中,也很快被預先埋伏的人手抓捕,竟無一人漏網。
且聽下回分解,郭峰被擒後身陷囹圄,賀燼妖又將設下何種毒計?眾將士能否尋得機會營救主將,打破這黑暗之城的困局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