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槍夜闖熊羆寨,眾將星馳救舊知。
生死關頭情似火,權謀陣裡計藏危。
書接上回,話說張菁晶揣著師傅王朔風吟贈予的凝露漿果,唇齒間還留著那股清甜靈氣,心中滿是勝利在望的希冀;而青嵐城的寢殿客廳內,卻是燈火通明,愁雲密佈,滿殿文武將官,竟無一人能安然入眠。這一夜的風,比往日更寒,卷著城外熊星軍營的炊煙氣息,鑽進窗欞縫隙,颳得燈光明明滅滅,映得眾人臉上皆是一片凝重。
傅舒晏何其無辜!她本跟這些戰爭恩怨真的是毫無關係,平日裡待人謙和,從未與人結下死仇,如今卻淪為熊星人手中的籌碼,被改造成那般半人半獸的模樣,任誰看了都要心頭滴血。熊星人的手段,當真卑劣至極!明暗之子坐在紫檀木椅上,雙手死死摳著桌沿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慘白,指甲深深嵌入堅硬的紅木桌面,硬生生將光滑的桌角摁出了五道深深的凹痕,木屑簌簌落下,他卻渾然不覺。悔恨如同毒蛇,一口口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——那日若不是他心急著趕回青嵐城傳遞軍情,若不是他一時疏忽,那個時候也沒想到,也就沒帶著姐姐傅舒晏一同折返,認為600年後的地球足夠安全,也是她不能離開的地方,如果不是這些自以為是的判斷和失誤,又怎會讓她落入熊星人的魔爪?
“早知如此,早知如此……”明暗之子喃喃自語,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,兩行熱淚毫無徵兆地滾落,砸在凹凸不平的桌面上,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。可這世間最無用的,便是“早知”二字,沒有後悔藥可買,沒有時光能倒流,所有的悔恨與痛苦,在此刻都顯得那般蒼白無力。眾人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,皆是心頭酸澀,卻又無人能出言安慰——道理誰都懂,可這錐心之痛,唯有親歷者方能體會。
雷焱霄坐在一旁,一雙過分瞪大的眼睛裡滿是焦躁,手掌在大腿上反覆揉搓,磨得褲腿都起了毛邊,嘴裡還不停唉聲嘆氣:“難啊!真是難如登天!”郭峰則在殿中踱來踱去,腳下的金磚被他踩得“噔噔”作響,他時不時停下腳步,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,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疙瘩,嘴裡唸唸有詞:“兵臨城下,步步緊逼,這哪裡是談判,分明是逼宮!”
穆鎏曦盤腿坐在蒲團上,雙目緊閉,眉心卻緊緊蹙著,周身的靈氣隱隱波動,顯然是在高速運轉大腦,思索破局之策。可任憑她絞盡腦汁,翻遍了腦海中所有的兵法謀略,面對眼前這死局,依舊是束手無策。李芊溟則呆呆地望著對面的牆壁,目光空洞,牆壁上掛著的青嵐山河圖,在她眼中漸漸模糊,化作了昔日與傅舒晏一同外出、一同並肩、一同笑談的畫面,那些溫馨的過往,如今想來,竟都成了扎心的利刃。李季昕坐在嵐影身側,低垂著頭,纖長的手指在袖中緊緊攥著,她拼命地思索著,試圖從紛亂的頭緒中找出一絲生機,可越是焦急,腦子就越是一片空白。
振飛按捺不住心中的火氣,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茶杯“哐當”作響,他梗著脖子低吼道:“依我看,乾脆拼了!大不了魚死網破,總好過被這群熊星雜碎拿捏著!”話雖豪邁,可他的聲音裡,卻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底氣不足。是啊,拼了?談何容易!傅舒晏還在對方手裡,那是明暗殿下的親姐,這麼一算也就是嵐影陛下視若親妹的人,他們怎能不顧她的生死?
瀟一帆作為主星領軍,亦是眉頭緊鎖。他麾下的將士,皆是身經百戰的精銳,若真要開戰,他有信心與熊星人拼個你死我活,可眼下的局勢,卻由不得他意氣用事。“熊星人素來狡詐,他們的話,能信嗎?”瀟一帆沉聲開口,聲音裡滿是疑慮,“就算我們真的答應了他們的條件,交出雙生異次元的產權,他們就一定會放了傅大人嗎?只怕到時候,我們落得個人財兩空的下場!”
這話,恰恰戳中了所有人心中最深的擔憂。是啊,這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死局!答應交易,是亡國之危;奮起反抗,是喪友之痛。進亦憂,退亦憂,滿殿之人,皆是愁眉不展,連呼吸都帶著沉甸甸的重量。
嵐影閉著雙眼,靠在椅上,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,發出“篤篤”的輕響。她是整個異次元的君主,肩上扛著萬千子民的性命,此刻,她的心中,比任何人都要沉重。她的腦海中,閃過無數個念頭,無數種應對之策,可每一種,都有著致命的破綻。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,殿內的氣氛,壓抑得幾乎讓人窒息。
不知過了多久,嵐影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,那雙平日裡清澈銳利的眸子裡,此刻竟佈滿了血絲。她正要開口說話,目光卻無意間掃過殿中,瞳孔驟然一縮:“宋泓朗呢?”
這一聲輕喝,如同驚雷般在殿中炸響,眾人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,紛紛環顧四周——是啊,那個平日裡最衝動、最沉不住氣的宋泓朗,此刻竟不在殿中!
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際,殿外的守衛快步走了進來,單膝跪地,語氣帶著幾分慌張:“啟稟陛下,宋大人半個時辰前就出去了,他說……他說去去就回,讓各位大人放心。”
“去去就回?”嵐影聞言,臉色瞬間變得鐵青,她猛地站起身,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怒意,“這個渾小子!他想去哪裡?!”
幾乎是瞬間,所有人都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可能——宋泓朗一定是去了熊星人的軍營!這個念頭一齣,滿殿之人皆是臉色煞白。雷焱霄更是忍不住跺腳罵道:“這個宋蠻子!真是糊塗透頂!熊星軍營是什麼地方?那是龍潭虎穴!王朔風吟的實力深不可測,還有那個張菁晶,口齒伶俐,心思縝密,絕非善茬!他一個人闖進去,豈不是羊入虎口?!”
郭峰亦是急得直搓手:“完了完了!他這一去,非但救不出舒晏姐,反而會把自己也搭進去!到時候,熊星人又多了一個籌碼,我們就更被動了!”
眾人皆是心急如焚,殿內的氣氛,更是緊張到了極點。就在這時,明暗之子猛地站起身,臉上已經沒有什麼表情,眼神卻變得無比堅定。他對著嵐影躬身一揖,沉聲道:“大姐,讓我去救他!”話音未落,他的身影已經化作一道流光,朝著殿外疾射而去,只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。
嵐影看著他消失的方向,心中一緊,連忙對著振飛喝道:“振飛!你速去接應!務必保護好他們二人的安全!”
“末將遵命!”振飛不敢怠慢,當即領命,身形一閃,也追著明暗之子的方向而去。
殿內眾人,皆是坐不住了。他們紛紛起身,朝著殿外走去,每個人的臉上,都寫滿了擔憂。夜風吹過,捲起他們的衣袍,獵獵作響,卻吹不散他們心中的焦慮。熊星軍營的方向,此刻燈火通明,如同蟄伏的巨獸,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。
而另一邊,宋泓朗手持神威烈水槍,已然潛行到了熊星軍營的外圍。夜色如墨,將他的身影掩蓋得嚴嚴實實。他腳下踩著輕功,步伐輕盈,如同狸貓一般,悄無聲息地避開了巡邏計程車兵。他的臉上,沒有了平日裡的焦躁與衝動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近乎偏執的冷靜。他知道,自己這一去,九死一生,可他別無選擇——傅舒晏是他的戰友,是他的姐姐,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熊星人折磨!
神威烈水槍的槍尖,在月光下閃過一絲冷冽的寒光。宋泓朗緊握著槍桿,指節泛白,他的目光,死死鎖定著軍營深處那座最為華麗的大帳——那裡,一定是熊星人的中軍帳,傅舒晏,很可能就被關押在附近。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波瀾,身形一晃,再次。藉著陰影往前靠了靠,只不過對方防守很嚴密,想要進去也是難如登天。
且聽下回分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