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接上回,基地眾人見嵐影黑氣盡散、氣息漸穩,雖暫鬆一口氣,卻也深知張沉魍手段陰狠,此次喚魔陣眼被破,絕非結束。而此時的黑暗之城,一座通體由黑曜石築成的大殿內,氣氛卻透著幾分詭異的平靜——殿中巨大的水幕螢幕上,正回放著明暗之子擊潰黑魔、嵐影印記消散的畫面,孟錡飩看著螢幕,忍不住抬手拍了拍發脹的額頭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暗紋,心中暗忖:連續兩個計劃落空,以大王的性子,怕是要動怒了。
他偷眼望向大殿高位,張沉魍正斜倚在鑲嵌著暗紅寶石的王座上,指尖捏著一枚熟透的獼猴桃,果皮已被輕輕剝下,露出嫩黃的果肉。他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,汁水順著指縫滴落,沾在玄色長袍上,卻渾不在意,目光落在螢幕上,臉上不見半分怒意,反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“大王,”賀燼妖硬著頭皮上前一步,她近日雖外面獲得多大的戰功,但整個黑暗之城的內務處理的滴水不漏頗得賞識,此刻雖心有忐忑,卻仍仗著這點功勞開口,聲音壓得極低,“先前您計劃借嵐影傷情引他們入隕星窟,再以噬魂陣吸其五行之力煉為傀儡,如今嵐影已愈,黑魔又被擊潰,這計劃……豈不是全泡了湯?”她說著,悄悄攥緊了衣襬,指節泛白——殿內的寂靜比怒罵更讓人膽寒。
緊隨其後,劉荼颺“噗通”一聲單膝跪地,額頭幾乎貼到冰涼的黑曜石地面,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:“大王,您此前還在隕星窟佈下萬名死士,如今死士閒置,我方損耗雖小,卻也錯失良機……求大王明示,下一步該如何行事?”他將姿態放得極低,連呼吸都不敢急促,只盼著這般恭順能消去大王的不快,免得自己與賀燼妖一同遭殃。
“哈哈哈——”張沉魍突然低笑出聲,笑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,帶著幾分嘲弄,“你們倒是急得很。”他將手中啃剩的獼猴桃隨手一拋,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,精準落入殿角的暗格裡,“你們就沒覺得,那五行靈引,他們得的太容易了?”
賀燼妖與劉荼颺對視一眼,皆是一愣——此前他們只覺得是己方計劃疏漏,竟從未想過這層。張沉魍緩緩坐直身體,指尖在王座扶手上輕輕敲擊,發出“篤篤”的聲響,每一聲都像敲在兩人心上:“引他們去隕星窟、煉傀儡,不過是拖延時間的把戲罷了。”他眼中閃過一絲冷光,“那些人的五行之力,雜質太多,煉出來的傀儡我還嫌礙眼。”
“可……萬名死士……”劉荼颺仍有些不解,卻不敢再追問,只含糊地應著。
“死士自有死士的用處。”張沉魍打斷他,語氣又恢復了之前的平淡,“你們先回去歇幾日,養精蓄銳。過不了多久,自有好戲讓你們看。”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兩人,“都退下吧,沒你們的事了。”
“是!屬下明白!”賀燼妖連忙躬身,提起裙襬時動作都有些僵硬,待直起身,後背已沁出一層薄汗。劉荼颺也連忙叩首起身,緊隨賀燼妖退出大殿,直到殿門在身後緩緩合上,二人才敢稍稍鬆口氣,交換了一個心有餘悸的眼神——大王的心思,果然深不可測。
他們不知,大殿內的張沉魍已收起了笑意,目光落在殿壁一幅暗紋地圖上,指尖停在“隕星窟”的位置。“噬魂陣?不過是幌子。”他低聲自語,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弧度,“真正的底牌,可不是那麼容易露的。”他口中的“底牌”,正是藏在黑暗之城控制室深處的噬靈陣——此陣無需引誘,只需待時機成熟,便能強行抽取方圓百里內的所有靈力,包括活人的修為與生命力,比噬魂陣狠戾百倍。這等殺招,他自然不會與任何人提及——身為黑暗之王,他要的是一鼓作氣擊潰所有反抗者,讓整個世界臣服在自己腳下,這場終場表演,容不得半點差錯。
“嵐影雖醒,卻也元氣大傷,沒有半年光景,絕無再戰之力。”張沉魍手指輕輕敲擊地圖,“明暗之子雖強,連續耗損之下,戰力也會下滑。至於那五個所謂的光明戰士……”他嗤笑一聲,眼中滿是不屑,“不過是螻蟻罷了。”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,只需再拖些時日,待眾人疲敝,便是噬靈陣啟動之時。
與此同時,光明基地內卻是另一番景象——沒有半分喘息的餘地。明暗之子剛從治療室出來,便被一堆緊急報告圍了上來:西洲邊境出現黑暗士兵劫掠村落,北洲冰川因黑暗之力異動引發雪崩,南洲雨林被邪火點燃,無數百姓流離失所……這些混亂,皆是劉荼颺、賀燼妖、孟錡飩與王蝕語四人所為。
“我去西洲!”雷焱霄一把抓過邊境的報告,手腕上的紅紋護腕閃過急促的火光,他剛從北洲處理完雪崩回來,臉上還帶著未擦去的雪水,眼底的紅血絲卻愈發明顯,“那邊黑暗士兵數量不少,得儘快趕去,免得百姓遭殃。”
“南洲的邪火我去滅。”鎏曦接過雨林的報告,指尖凝聚起一縷淡綠的金靈之力,卻因連日奔波,靈力波動比往日弱了幾分,“只是邪火沾了黑暗之力,怕是沒那麼好處理,得多帶些療傷丹藥。”
宋泓朗看著手中北洲的後續報告,忍不住嘆了口氣:“剛把雪崩後的百姓安置好,又有黑暗餘孽在村落裡作亂,我再回去一趟。”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昨夜幾乎沒閤眼,此刻只覺得眼皮沉重,卻還是強打起精神——百姓還在等著,容不得他休息。
明暗之子看著三人疲憊的模樣,心中滿是焦慮。他何嘗不知,這是張沉魍的詭計——用無休止的混亂消耗他們的體力與靈力,讓他們陷入“被動應對”的死迴圈。可他沒有選擇,每當看到報告中百姓流離失所、傷亡慘重的描述,他便無法坐視不管。“你們小心些,若遇險境,立刻發訊號,我會支援。”他沉聲叮囑,隨即拿起最後一份報告——東洲沿海出現海嘯預警,源頭竟是王蝕語引動的土靈之力破壞了海底的地質結構。
“王蝕語……”明暗之子捏緊了報告,手背青筋暴起。他對這個女人印象極深——此人骨子裡透著一股變態的殘忍,不同於賀燼妖的圓滑、劉荼颺的功利、孟錡飩的謹慎,王蝕語享受破壞本身。據說她昨日在東洲漁村,看著海浪捲走房屋、百姓哭喊,竟站在高處大笑,三角眼中的兇光比海浪更駭人;她還故意打翻救助點的糧食,踢碎百姓賴以生存的漁具,彷彿只有看到別人痛苦,才能滿足她扭曲的快感。
“我去東洲。”明暗之子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怒意與焦慮。他知道,這樣下去不是辦法,可眼下,他只能先解決眼前的危機。“你們出發後,讓郭峰守好基地,照看嵐影,若有任何異常,立刻通報。”
眾人點頭應下,各自收拾行裝,匆匆出發。基地的廣場上,傳送陣的光芒一次次亮起又熄滅,往日里還算寬敞的大廳,此刻堆滿了各地送來的求救信與物資清單,郭峰一邊整理清單,一邊時不時望向治療室的方向,眉宇間滿是擔憂——他能做的,只有守好後方,不讓眾人分心,可看著同伴們連日奔波、日漸疲憊,他卻什麼也做不了。
明暗之子出發前,看著雷焱霄的身影騎在火靈戰車之上,猶如一道光影消失,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疑慮:張沉魍既然早有後手,為何還要讓手下如此頻繁地製造混亂?僅僅是為了消耗他們?還是……在為某個更大的計劃爭取時間?他總覺得,這無休止的混亂背後,藏著一個更危險的陰謀,可他此刻被瑣事纏身,根本無從探查。
就在他騰空翱翔,準備前往東洲時,郭峰突然拿著一個檢測儀匆匆跑來:“隊長!隕星窟方向傳來異常能量波動!很微弱,但……很詭異,像是某種陣法啟動前的徵兆!”
明暗之子心中一凜——隕星窟?張沉魍,難道又要有動作了?他停下腳步,目光望向隕星窟的方向,眼中閃過一絲凝重。若隕星窟真有異動,他們此刻分身乏術,怕是難以應對。
這異常的能量波動,究竟是張沉魍的又一個幌子,還是噬魂陣啟動的前兆?明暗之子能否在處理東洲危機的同時,查清隕星窟的真相?疲敝的眾人,又該如何應對即將到來的更大危機?欲知後事如何,且聽下回分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