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回書說到李清嘯奉嵐影之命,攜親筆書信奔赴朱雀星請援,座下白虎神獸四蹄騰雲,載著他衝破星域薄霧,一路向朱雀星疾馳而去。這一去便是一日一夜,待白虎雙翼掠過最後一層星雲時,下方忽然鋪開一片赤霞漫天的地界——正是朱雀星。
李清嘯拍了拍白虎脖頸,低頭俯瞰,只見此星竟無半分平原蹤跡,盡是連綿起伏的崇山峻嶺,山間雲霧並非尋常白靄,而是泛著淡淡的朱雀火般的赤霞,風過處似有清脆啼鳴隱於其間,連空氣裡都飄著若有若無的丹木香氣。偶有飛瀑從千仞崖壁傾瀉而下,濺起的水花在日光下凝成七彩光暈,光暈裡竟有細小的火羽翩躚,一看便知是地脈靈氣充沛的仙府之地。他記起嵐影臨行前的叮囑:“朱雀星最高處有仙山樓閣,便是白翊居所。”可此刻望去,諸峰皆高聳入雲,峰頂盡被雲霧籠罩,竟難辨哪座才是“最高”。
白虎似懂他心事,低低吼一聲,雙翼微微下沉,將高度壓至雲層之下。李清嘯目光掃過山間,見下方偶有身著綵衣的修士御鳥穿梭,皆神色匆匆,互不交談,顯然是亂世之中的警惕。他不願貿然打擾,只得讓白虎緩緩盤旋搜尋。如此轉了近兩個時辰,眼看日頭漸斜,李清嘯正心焦時,白虎忽然朝著東南方向嘶鳴——那處雲霧竟似有靈性,始終縈繞峰頂不散,且雲霧間隱約透出八角飛簷的輪廓,簷角掛著的銅鈴雖遠,風送鈴聲卻清越入耳,不似凡物。
“就是那裡!”李清嘯心中一喜,拍了拍白虎脖頸。神獸會意,雙翼一展,如一道白光掠過山巒,穩穩落在仙山樓閣前的青石坪上。李清嘯收了白虎,整了整身上染了些許星塵的衣袍,撣去袖口褶皺,才邁步向樓閣正門走去。剛到門口,便見兩名身著青布短褂的侍從迎出,腰間繫著硃紅絲絛,髮髻上插著木簪,眼神清亮卻帶著幾分警惕。
“這位公子,來此有何貴幹?”左側侍從拱手問道,語氣客氣卻不失防備。
李清嘯亦拱手還禮,聲音溫和卻堅定:“小生李清嘯,自白虎星而來,受嵐影大人所託,特來拜會貴府主人白翊兄長,有要事相求。”
兩名侍從對視一眼,右側一人連忙引他進門:“公子稍候,我這就去通報主人。”另一人則引著李清嘯到廳堂落座,斟上一盞香茶——茶盞是薄如蟬翼的白瓷,茶湯呈淺碧色,入口清冽,還帶著淡淡的蘭花香,瞬間驅散了一路的疲憊。
李清嘯抬眼打量廳堂,只見屋內裝潢典雅非凡:地面鋪著淺棕色雲紋地毯,踩上去綿軟無聲;兩側立著四扇雕花屏風,屏上刻著朱雀展翅圖,木紋裡嵌著細碎金粉,日光透過窗欞灑在上面,金粉隨光流動,竟似朱雀要從屏上振翅飛出;屋角香爐裡燃著檀香,煙氣裊裊上升,凝成細小的火焰紋路,與室外的赤霞雲霧遙相呼應。這般佈置,既顯仙府氣派,又無半分張揚,足見主人品味。
不多時,通報的侍從快步返回,臉上已沒了初見時的警惕,反而滿是笑意:“李公子,我家主人有請,隨我來。”
李清嘯起身跟上,穿過一道月亮門,來到內廳。只見內廳正中的八仙桌後,立著一位身著月白錦袍的男子,腰間束著墨玉帶,髮間只插一根白玉簪,面容清秀,一雙圓圓的眼睛卻透著幾分深邃。正是朱雀星守護者白翊。
李清嘯連忙躬身合掌:“白翊兄長安好,李清嘯這廂有禮。嵐影大人遣我前來,特請兄長移步白虎星,助我們奪回淪陷之地,解救被俘同伴。”
白翊卻未回禮,指尖輕輕敲著八仙桌的桌面,目光掃過李清嘯的衣袍、雙手,半晌才從鼻子裡輕哼一聲,語氣帶著幾分冷意:“你說你是嵐影所託,可有憑證?我與嵐影相識多年,從未聽聞他有你這樣一位‘小兄弟’。再者,登門拜會,連半分薄禮都無,開口便要我出兵相助,這般無禮,莫不是假借嵐影之名,來騙我朱雀星的地脈之力?”
李清嘯聞言一愣,隨即挺直脊背,眼中不見慌亂,反而多了幾分激昂:“白翊兄長此言差矣!人情本是心意相托,如今白虎星被老B攻佔,她的軍士刀塗蝕骨毒,張將軍率五十兄弟戰死,穆鎏曦、李芊溟二位同伴被俘,十萬火急之際,我若還拘著‘登門送禮’的俗禮,才是對嵐影大人所託、對白虎星萬千生靈的不負責!至於憑證,我雖無金銀相贈,卻有一顆求援的赤誠之心;若兄長以‘無禮’為由拒聽實情,那才是真的有負嵐影大人的期望!”
這番話擲地有聲,連一旁侍立的兩名侍從都悄悄攥緊了袖口,替他捏了把汗。
白翊卻不怒反笑,突然提高聲音:“好個牙尖嘴利的小子!這是我的朱雀星,我說你無禮,你便是無禮!來人,給我拖下去,打一百大棍,讓他知道什麼叫‘登門禮數’!”
話音未落,四名身著軟甲的衛士從門外湧入,手中握著玄鐵棍,面色嚴肅地朝著李清嘯圍來。李清嘯心中一沉——他本想以理服人,卻沒想到白翊竟如此強硬。但他也不是任人拿捏之輩,丹田內靈力瞬間湧動,雙臂微張,口中低喝一聲“神虎嘯”!
只見一道雪白氣浪自他身前凝聚,轉瞬化作一隻栩栩如生的猛虎虛影,虎目圓睜,虎嘯聲震得內廳的銅鈴嗡嗡作響,連八仙桌上的茶盞都微微顫動。圍上來的衛士被氣浪一衝,竟齊齊後退三步,手中的玄鐵棍險些脫手。白翊坐在椅上,指尖的節奏頓了頓,眼中卻依舊平靜,彷彿早有預料。
李清嘯見衛士們又要上前,忽然想起懷中的親筆信,心中一動——方才情急,竟忘了這最關鍵的憑證!他連忙抬手:“且慢!我有憑證!”說著便伸手向懷中探去。
“小心暗器!”一名衛士厲聲喝道,手中玄鐵棍橫在身前,其餘人也紛紛握緊兵器,連侍從都退到了白翊身後。
“非是暗器!”李清嘯停下動作,緩緩取出一封摺疊整齊的書信,信封上還印著嵐影專屬的星域紋章,“這是嵐影大人親筆所書,兄長一看便知真偽!”
“都退下。”白翊終於開口,聲音裡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鬆動。衛士們聞言收了兵器,退到兩側。一名侍從上前,接過書信仔細檢查一番,確認無異常後,才遞到白翊手中。
白翊展開信紙,目光掃過字跡時,眉頭漸漸皺起——嵐影的字跡蒼勁有力,他再熟悉不過。待看到“白虎星陷、蝕骨毒兵、穆鎏曦李芊溟被俘”幾行字,他的嘴微微張大,臉上的冷意瞬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幾分震驚。他反覆看了兩遍,才抬眼看向李清嘯,起身快步上前,拱手致歉:“清嘯兄弟,是我唐突了!方才多有得罪,還望海涵!”
李清嘯連忙回禮:“兄長不必多禮,亂世之中,謹慎些也是應當。”
“唉,並非我刻意刁難。”白翊嘆了口氣,語氣誠懇,“近來常有不明身份之人假借星域守護者之名行事,輕則騙取資源,重則窺探地脈機密。我若不設這小小考驗,怕是難辨忠奸。方才見兄弟臨危不亂,‘神虎嘯’的靈力精純渾厚,再加上嵐影這封親筆信,便知是自己人。”他頓了頓,又道:“這裡說話不便,我已備好茶水,隨我去城中詳談,也好商議援救白虎星的計策。”
李清嘯心中一塊大石落地,連忙應下。兩人出了樓閣,白翊抬手對著空中輕喝一聲:“朱雀!”話音剛落,一道赤霞自雲層中俯衝而下,轉瞬化作一隻翼展丈餘的朱雀神獸,羽毛如烈火燃燒,眼瞳似赤金鑲嵌,落在白翊身前時,溫順地蹭了蹭他的手掌。李清嘯亦召出白虎,雪白神獸與赤紅朱雀並列,在日光下相映成趣。
“清嘯兄弟,我們走!”白翊翻上朱雀背,高聲道。李清嘯也躍上白虎,兩人一拍神獸,朱雀與白虎同時騰空而起,雙翼捲起赤霞與白光,朝著白虎星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只是他們未曾察覺,下方雲層深處,一道黑影正悄然跟著,眼中閃過一絲陰鷙,指尖還纏繞著淡淡的黑霧——正是老B派來監視朱雀星的暗探。這暗探見白翊竟真的要出兵,立刻轉身向白虎星方向飛去,要將訊息稟報老B。一場新的危機,已在悄然醞釀。且聽下回分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