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接上回,話說穆鎏曦於千鈞一髮之際擊退彭綏伶與孟饕佞,救下倒在血泊中的李季昕,可那機械蠍子的尾刺之毒已深入肌理。眾人急忙將李季昕抬回府中,剛安置在臥房的紫檀木床上,她便猛地抽搐起來,四肢繃得筆直,指節泛白如枯骨,指甲深深掐進錦被,竟將上好的雲錦掐出幾道裂口。
屋內燭火搖曳,映得李季昕的臉色愈發慘白,唯有脖頸處蔓延的青黑色毒紋格外刺目——那毒紋如活物般,正順著她的鎖骨往心口爬,所過之處,皮膚微微隆起,泛著詭異的光澤。不多時,她忽然側頭,一口帶著腥氣的白沫從嘴角溢位,順著下頜滴落在枕巾上,瞬間將素白的錦枕染出一片黑褐色的印記。郭峰蹲在床前,伸手探向她的額頭,只覺觸手滾燙,可不過片刻,那熱度又驟然褪去,指尖竟泛起一絲涼意。“這毒邪性得很!”郭峰猛地縮回手,聲音發顫,他也算身經百戰,見過無數刀傷劍創,卻從未見過這般忽冷忽熱的怪毒,“方才脈息還跳得急,這會兒竟弱得快摸不到了!”
穆鎏曦早已俯身檢視李季昕的傷口,那被機械蠍子蟄中的右臂已腫得比左腿還粗,原本淡粉色的皮肉此刻青黑如墨,傷口周圍的皮膚更是潰爛開來,滲出淡黃色的膿水,混雜著一絲黑血,散發出若有若無的腥臭。她眉頭緊鎖,忽然想起方才混戰中,那機械蠍子掉落在地,便轉身快步走出臥房,不多時便拿著一塊素布裹著的物件回來——正是那隻巴掌大的機械蠍子。蠍子的金屬外殼泛著冷光,尾刺上還殘留著一點幽綠的毒液,即便已離體,仍讓人望之生寒。“這東西是彭綏伶的兇器,或許嵐影大人能從中找到解毒之法。”穆鎏曦將毒蠍小心放在托盤裡,語氣雖穩,指尖卻微微泛白,“我現在就去主星找他,你們務必守好季昕!”
“我與你同去!”白翊當即上前一步,他身為朱雀星守護者,掌心已泛起淡淡的赤金色光暈,隨著心念一動,一道火焰從庭院中騰空而起,落地時化作一匹神駿的白馬——正是焰雲駒,馬鬃如流霞,四蹄踏火卻不燒毛。“此去主星需跨星際,你騎焰雲駒,我召朱雀護航。”白翊說著,忽然想起什麼,又問,“你可會駕馭靈馬?焰雲駒通人性,但星際氣流湍急,需握緊韁繩。”穆鎏曦頷首,翻身上馬,雙手穩穩握住馬鞍前的銀環:“應該沒什麼問題,放心。”
話音剛落,白翊仰頭打了個響指,聲音穿透雲層,只見天際突然裂開一道赤金色的縫隙,一隻通體赤羽如燃著的烈焰、翼尖綴著細碎金芒的神獸振翅而出——正是他的本命神獸朱雀。朱雀盤旋一週,落在白翊身前,鳴聲清越如金石相擊。白翊翻身躍上朱雀背,手中凝出一道靈力,將穆鎏曦的焰雲駒與自己連起一道光繩:“星際中恐有隕石流,跟著我的朱雀走,八個時辰必到主星!”說罷,朱雀振翅升空,赤金色的羽翼掃過庭院的樹梢,帶起一陣暖風;穆鎏曦輕夾馬腹,焰雲駒會意,四蹄踏起星芒,緊隨朱雀身後,兩人一馬一神獸衝破李府的結界,朝著星際飛去。
一齣青龍星的大氣層,眼前便換了天地——不再是陸地的尋常景緻,而是漫天璀璨的星子,銀河如一條銀色的絲帶橫亙在黑暗中,細碎的星塵像螢火蟲般在身邊漂浮。朱雀振翅的速度極快,赤金色的身影在星空中劃出一道殘影,偶爾遇到漂浮的隕石,它便張口吐出一縷火焰,將隕石燒成灰燼。穆鎏曦護著懷中的托盤,掌心微微出汗,焰雲駒雖平穩,卻仍能感受到星際氣流的衝擊,馬身偶爾顛簸,她便死死攥緊韁繩,目光始終盯著前方朱雀的赤羽,不敢有半分鬆懈。“抓緊!前面有星帶,氣流會更急!”白翊的聲音從前方傳來,朱雀忽然加速,羽翼掀起的氣流讓焰雲駒的鬃毛向後飄起,穆鎏曦俯身貼在馬背上,將裝著機械蠍子的托盤護得更緊——這是救李季昕的關鍵,絕不能有失。
次日清晨,當第一縷星光透過星際塵埃灑下來時,主星的輪廓終於出現在前方。朱雀緩緩降落在嵐影營地的空地上,焰雲駒緊隨其後,穆鎏曦翻身下馬,只覺雙腿發麻,卻顧不上揉一揉,提著托盤便衝進主營帳。嵐影正俯身檢視星際防禦圖,見兩人風塵僕僕地闖進來,身上還沾著星塵,頓時起身問道:“可是青龍星出了變故?”
“季昕中了彭綏伶的蠍毒,危在旦夕!”穆鎏曦將托盤遞到嵐影面前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“這是蟄傷她的機械蠍子,我們已無計可施,只能盼著你能找到解毒之法!”嵐影低頭看向托盤裡的機械蠍子,眉頭瞬間擰成川字,他用一根銀針刺了刺蠍子的尾刺,銀針立刻泛出黑紫色,連針杆都隱隱發顫。“這毒挺厲害的。,應該還混了機械蟲的金屬毒素,尋常解藥根本壓不住。”嵐影臉色凝重,當即轉身對著帳外喊道,“傳我命令,派遣王醫師帶上所有解毒藥材,即刻隨穆鎏曦、白翊返回青龍星!先穩住季昕的性命,我留在此處研究毒蠍的構造,找出解毒關鍵!”
不多時,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提著藥箱匆匆趕來,他先是仔細檢視機械蠍子的關節與尾刺,又聽穆鎏曦細說李季昕抽搐、口吐白沫的症狀,而後從藥箱中取出一個瓷瓶,倒出三粒雪白的藥丸:“這是平心保命丸,一粒能保一天一夜性命,我隨你們回去,先用針灸穩住她的脈息,等大人研究出解毒方。”三人不敢耽擱,再次登上焰雲駒與朱雀,朝著青龍星折返。回程時,朱雀飛得更急,赤羽幾乎要劃破星際,穆鎏曦坐在焰雲駒上,看著懷中的平心保命丸,心中默唸:季昕,再撐一會兒,我們馬上就回來。
傍晚時分,三人終於回到李府。剛踏入臥房,便見郭峰正守在床前,眼眶通紅,手指死死扣著床沿——李季昕的呼吸已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口起伏,嘴唇泛著青紫色,原本蔓延到心口的毒紋,竟已爬到了下頜。“脈息越來越弱了!”郭峰聲音沙啞,見王醫師進來,連忙讓開位置,“您快救救她!”王醫師快步上前,先將三指搭在李季昕的腕上,又掀開她的衣袖,見傷口潰爛處已開始發黑,當即從藥箱中取出銀針,在她的肩頸、手腕處紮下數針,而後取出一粒平心保命丸,撬開她的嘴餵了進去。“藥丸需半個時辰才能起效,在此期間,不可移動她,也不可用靈力驚擾。”王醫師擦了擦額頭的汗,語氣凝重,“毒已入五臟,我只能暫時吊住她的性命。”
穆鎏曦守在床邊,看著李季昕的臉色漸漸有了一絲血色,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。府中的丫頭們也鬆了口氣,小餅擰著熱毛巾,輕輕擦拭李季昕的臉頰,夏荷則蹲在床前,小聲喚著“小姐”,生怕她再也醒不過來。白翊站在窗邊,望著窗外的暮色,眉頭緊鎖——他之前已取了一點那個機械蠍子尾部殘留的毒液,試過用朱雀火的靈力試探毒勢,卻被那陰毒反噬,若不能儘快找到解毒之法,即便有平心保命丸,李季昕也撐不了幾日。
夜色漸深,大部分人都被勸去休息,唯有小餅和夏荷仍守在臥房裡,兩人輪流用手探著李季昕的體溫,時不時給她掖好被角。郭峰則坐在大廳的椅子上,雙手緊緊的握在一起,目光死死盯著臥房的方向,但凡屋內有一點動靜,他便立刻起身。他想起上次與李季昕並肩作戰的場景,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,但她持三叉戟引水成陣,笑起來眼裡有光,可如今卻躺在內室,生死未卜。“彭綏伶……”郭峰咬牙低語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,若李季昕能平安,他定要親自討回這筆血債。
接下來的兩天,李季昕雖未再抽搐,卻始終昏迷不醒,王醫師每日用針灸刺激她的穴位,可毒紋仍在緩慢蔓延。穆鎏曦和白翊輪流守在床前,看著她日漸虛弱的模樣,心中愈發焦急。府中的下人也漸漸慌了神,青龍星的百姓聽聞守護者中毒,紛紛來到府外祈禱,可祈禱終究抵不過劇毒的侵蝕——第三日清晨,李季昕的呼吸又開始變得急促,王醫師診脈後,臉色蒼白地說:“平心保命丸只剩最後一粒了,若今日再等不到嵐影大人的訊息,恐怕……”
話未說完,庭院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眾人抬頭望去,只見兩個身著主星鎧甲的人快步走來,手中捧著一封密封的玉簡——正是嵐影派來的親信。穆鎏曦快步上前,接過玉簡拆開,眾人紛紛圍了上來,目光都落在她的臉上。玉簡上的字跡潦草卻清晰:“腐心蠍毒需以‘麒麟草’為引,輔以附魂花、冰髓晶,方可解毒。”
穆鎏曦唸完,大廳內瞬間陷入死寂。郭峰猛地站起身,手掌猛的拍在桌子上,震得茶杯作響:“麒麟草在什麼地方,我現在就去找。”白翊也面色凝重:“麒麟草應該是在麒麟星,但此物本就稀有,如今是否能找到都是未知數,若去了空手而歸,季昕就……”他話未說完,臥房內突然傳來小餅的哭聲:“小姐!小姐的手涼了!”
眾人急忙衝進臥房,只見李季昕的嘴唇已徹底失去血色,毒紋爬上了她的眼角,連胸口的起伏都幾乎看不見。眼下,平心保命丸僅剩最後一粒,若不能在一日之內找到麒麟草,李季昕便再無生機。情況如此危急,誰能擔此重任,前往尋藥?且聽下回分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