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接上回,白翊與宋泓朗懷揣麒麟草玉盒,自麒麟星傳送門疾馳而出,一路不敢耽擱。兩人駕著朱雀與冰滑板,掠過青龍星外圍的星雲帶時,便見下方星球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青霧——那是青龍星特有的靈氣屏障,只是此刻屏障邊緣似有零星黑氣殘留,想來是此前孟饕佞兵馬騷擾留下的痕跡。待落地時,宋泓朗的冰滑板已因連續催動靈力出現細微裂痕,白翊座下的朱雀也收斂了赤色羽翼,尾羽微垂,顯露出幾分疲憊。兩人顧不上休整,提著玉盒快步走向李府,剛到院門口,便被一股混雜著腐肉與毒素的腥臭味衝得皺眉,連守在大門口的衛兵都下意識別過臉,唯有兩人心中一緊,腳步更快了幾分。
進了李季昕的臥房,屋內已圍了幾名侍女,正小心翼翼地更換染血的紗布。李季昕躺在床上,臉色蒼白如紙,嘴唇乾裂,原本受傷的左臂搭在床沿,包紮的紗布早已被膿血浸透,暗紅色的汙漬順著衣袖滴落在床榻上,潰爛的皮膚邊緣泛著黑紫色,連露出的手腕都透著不正常的青灰。郭峰與穆鎏曦守在一旁,眉頭緊鎖,見白翊二人進來,郭峰連忙起身:“可算回來了!季昕這傷口昨夜又惡化了,王醫師說再等不到麒麟草,整條胳膊怕是保不住了。”王醫師此刻正坐在桌邊研磨藥材,聞言抬頭,眼中閃過一絲急切:“快把麒麟草給我,我這就配藥!”
宋泓朗連忙開啟玉盒,兩株泛著金光的麒麟草映入眼簾,清新的藥香瞬間驅散了屋內的濁氣。王醫師放下藥杵,指尖凝起淡綠色靈力,小心翼翼地托起一株麒麟草,靈力遊走間,草葉緩緩展開,七片麟甲狀的葉片滲出澄澈的金色汁液,滴入預先備好的白瓷瓶中。他又從藥櫃中取出三味輔藥——玄冰花、靈心草、血竭,依次碾成粉末,倒入瓷瓶。只見王醫師掌心泛起微光,瓷瓶在他手中飛速旋轉,瓶內藥液漸漸融合,從最初的淡金變成了溫潤的琥珀色,還未開封,便透著一股生機。“這是濃縮的注射液,需直接注入傷口深處,才能壓制毒素擴散。”王醫師取出一支銀質注射器,將藥液吸入,“你們按住李小姐,避免她疼醒掙扎。”
穆鎏曦上前輕輕按住李季昕的肩膀,小餅則扶住她的左臂,動作輕柔卻穩固。王醫師執針的手穩如磐石,目光鎖定最初的傷口處,避開血管,緩緩將藥液推入。藥液入體的瞬間,李季昕無意識地皺緊眉頭,左臂微微顫動了一下,原本發黑的皮膚竟透出一絲淺淡的粉色,潰爛處的膿血也漸漸止住。王醫師鬆了口氣:“毒素暫時壓制住了,但要徹底清除,還需明日做手術,將麒麟草的草芯植入傷口,再用靈力滋養。”
次日天剛亮,李府的偏廳被改造成臨時手術室,燃著驅毒的艾草,空氣裡瀰漫著藥香與消毒水的味道。手術檯周圍鋪著雪白的無菌布,王醫師與兩位助理醫師已換上青色手術服,雙手泡在加了龍泉的藥液中消毒。小餅與夏荷也換上了淺灰色的助手服,只是兩人看著躺在床上昏迷的李季昕,眼圈通紅,握著紗布的手微微發顫。宋泓朗此時也換好了無菌衣,連頭髮都用布巾裹得嚴嚴實實,他深吸一口氣,指尖凝起淡淡的藍色水靈之力,靈力在掌心盤旋,如同溫順的溪流:“王醫師,我的水靈之力已除錯到最溫和的程度,隨時可以輸送。”
王醫師點點頭,拿起手術刀,刀刃泛著冷光。“開始吧。”隨著他一聲令下,手術刀輕輕劃開李季昕左臂的傷口,潰爛的組織被小心剝離,露出下方發黑的骨頭——那骨頭竟像被墨染過一般,透著死氣,傷口深處還有一個約五釐米的孔洞,邊緣泛著死灰,偶爾有淡黃色的膿水滲出。“好傢伙,這毒竟滲到骨頭裡了!”宋泓朗在一旁看得心驚,下意識壓低聲音,生怕驚擾了手術。小餅見此情景,再也忍不住,別過臉用袖子擦眼淚,夏荷則緊緊咬著唇,握著托盤的手更緊了,連指節都泛了白。
王醫師卻絲毫不受影響,取出另一株麒麟草,將草芯揉成淡金色的草卷,小心翼翼地填入孔洞中。他抬頭對宋泓朗使了個眼色,宋泓朗立刻上前,掌心貼在傷口旁,藍色水靈之力如同細密的雨絲,緩緩滲入傷口,包裹住金色草卷。草卷在水靈之力的滋養下微微發光,與藍色靈力交織成淡淡的光繭,原本發黑的骨頭竟漸漸透出一絲淡粉,孔洞邊緣也開始長出新的肉芽。“慢些,再慢些,讓藥力徹底散開。”王醫師低聲叮囑,手中的鑷子輕輕調整草卷的位置,“很好,就這樣保持住。”
宋泓朗額角滲出細汗,水靈之力的輸出需精準控制,多一分則會刺激傷口,少一分則無法啟用麒麟草的藥效。他屏息凝神,目光緊緊盯著傷口,直到光繭漸漸融入皮膚,才緩緩收回掌心。王醫師見狀,取來無菌紗布,輕輕覆蓋在傷口上,沒有縫合——他解釋道:“草芯還在生長,縫合會影響藥力發揮,用紗布保護即可。”這場手術持續了近一個時辰,待結束時,眾人都鬆了口氣,小餅連忙遞上溫水,宋泓朗接過一飲而盡,才發現後背的衣服已被汗水浸透。
接下來的兩日,眾人輪流守在李季昕床邊。第三日清晨,李季昕的睫毛終於顫了顫,緩緩睜開眼。視線最初有些模糊,好一會兒才聚焦,她看著圍在床邊的小餅與夏荷,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:“我……還活著?”小餅立刻紅了眼眶,哽咽道:“小姐,你醒了!太好了,你都昏迷好多天了!”夏荷則握著她的右手,連忙遞上溫水:“小姐先喝點水,王醫師說你醒了就沒事了。”
李季昕小口喝著水,目光掃過房間,當看到站在角落的穆鎏曦時,眼中閃過一絲恍然。她想起昏迷前的場景——自己被孟饕佞的手下偷襲,毒素蔓延之際,是穆鎏曦提著翔天金龍棒衝過來,棒身橫掃間,金光炸裂,將敵人擊退。此刻穆鎏曦依舊一身勁裝,腰間懸著那根金色長棒,棒身泛著冷光,見她看來,穆鎏曦上前一步,指尖輕輕碰了碰她沒受傷的肩膀,語氣溫和卻帶著力量:“別多想,你能醒過來,全靠麒麟草和大家的守護。”李季昕剛想開口道謝,穆鎏曦卻笑著按住她的手:“都是隊友,說這些就見外了。”
又過了兩日,王醫師再次為李季昕檢查傷口。當他揭開紗布時,眾人都露出驚喜的神色——原本的孔洞已消失不見,新長的血肉呈淡粉色,與周圍的膚色漸漸融合,只有一道淺淺的疤痕還未褪去,原本發黑的手臂也恢復了正常的膚色。王醫師用靈力探查片刻,滿意地點頭:“傷口已癒合大半,我這就縫合最後一點,再服十日湯藥,便可痊癒。”他取出細如髮絲的靈線,動作輕柔地縫合疤痕,又叮囑道:“小姐,這十日里萬萬不可劇烈活動,更不能動氣——你體內的毒素雖清,但靈力尚未穩固,動氣容易引發餘毒反覆。”李季昕點點頭,聲音雖還有些虛弱,卻透著感激:“多謝王醫師,我都記下了。”
當日午後,王醫師與兩位助理便要返回主星。眾人送到李府門外,郭峰對著王醫師拱手:“此次多虧先生出手,大恩不言謝,日後若有需要,李季昕必不推辭。”王醫師擺擺手,笑著說:“醫者仁心,何況是守護者之事,老朽只是盡本分罷了。”說罷,他登上車輛,車緩緩駛遠,融入青龍星的青霧之中。
送走王醫師,眾人剛要回府,郭峰卻收到探子回報:“啟稟大人,孟饕佞與彭綏伶的兵馬這幾日異常安靜,據眼線觀察,他們兩日前已撤離青龍星外圍,只留少數人駐守,主力部隊竟轉向麒麟星座了!”宋泓朗聞言一愣,隨即皺眉:“他們這是調虎離山?之前盯著青龍星,原來是為了拖延時間,好去攻打麒麟星!”白翊也沉聲道:“麒麟星剛幫過我們,若是被他們偷襲,郝昭敏怕是難以應對。”穆鎏曦握了握拳,眼中閃過一絲厲色:“若真是如此,我們絕不能坐視不管。”
正在這時,一名侍女匆匆跑來:“小姐,外面有嵐影大人的使者求見,說是有急信!”李季昕心中一緊:“快請進來!”不多時,一名身著青色勁裝的使者走進來,肩上繡著嵐影大人的銀色徽記,風塵僕僕,進門後先對著李季昕行了一禮,雙手捧上一封火漆封口的信箋:“屬下奉嵐影大人之命,星夜趕來,麒麟星急報!”
李季昕連忙接過信,指尖微微顫抖,撕開火漆,展開信紙。才看了幾行,她的臉色瞬間蒼白,忍不住驚撥出聲:“不好!孟饕佞真的帶著大軍圍攻麒麟峰了!郝昭敏大人說兵力不足,請求支援!”宋泓朗連忙湊過去看,看完後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胸脯,語氣急切:“那還等什麼?我們現在就帶兵馬去支援!”郭峰接過信紙,眉頭皺得更緊,目光掃過眾人:“事不宜遲,我這就去點兵,半個時辰後出發!”
“我也去!”李季昕掙扎著想要起身,卻被穆鎏曦按住肩膀。“不行!”穆鎏曦語氣堅定,“王醫師剛叮囑過,你傷勢未愈,不能劇烈活動,更不能上戰場——你若是出了意外,青龍星怎麼辦?”郭峰也點頭:“鎏曦說得對,李季昕,你留在青龍星更重要。孟饕佞只留了少數人駐守,青龍星隨時可能被偷襲,你作為青龍星的守護者,坐鎮這裡才能穩定人心。”
白翊也勸道:“我們四人帶著兵馬去支援,足夠應對了,你安心養傷,等我們回來。”李季昕咬著唇,眼中滿是不甘,雙手緊緊攥著衣角,看著眾人堅定的眼神,又想起自己還在隱隱作痛的左臂,最終緩緩鬆了手:“我知道了……我會守好青龍星,你們一定要小心。”
半個時辰後,李府門外,兵馬集結完畢。宋泓朗,手中握著神威烈水槍;郭峰身著玄甲,精神抖擻;白翊召喚出朱雀,赤色羽翼在陽光下熠熠生輝;穆鎏曦則提翔天金龍棒,站在隊伍前方。四人對著李季昕拱手道別,隨後郭峰一聲令下,大軍朝著麒麟星方向進發。李季昕站在門口,望著他們的身影漸漸遠去,心中默默祈禱。只是誰也不知,孟饕佞在麒麟峰設下了怎樣的陷阱,郝昭敏是否還能支撐到援軍抵達,這場支援之戰,又將面臨怎樣的兇險?且聽下回分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