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第三部,開書)
書接上回,話說宋泓朗一眾自異次元歸來,便各自迴歸到日常生活之中,日子雖平淡,卻也暗藏幾分劫後餘生的安穩。這日晌午,日頭正烈,透過窗欞灑在書桌之上,映得那本厚重的《黑暗經》封面暗紋流轉,似有微光浮動。宋泓朗獨坐窗前,指尖摩挲著粗糙的書頁,那書頁材質非紙非帛,觸手微涼,帶著一股穿越千年的古樸氣息。他一頁頁細細翻閱,目光落在那些曾經晦澀,現在去感慨萬千的文字之上,心中不由得又想起了明暗之子——那位永別故人,不知此刻身在何方,是否還在以另一種形式守護著世界。
看了約莫一個時辰,喉嚨漸覺乾澀,宋泓朗放下書卷,起身去取牆角的開水瓶。擰開壺蓋,倒出一杯水,湊到嘴邊抿了一口,只覺冰涼刺骨,不由得皺起眉頭:“我去,這水怎麼半點熱度都無?看來得重新燒一壺。”說罷,他從儲物櫃裡翻出一個功率極大的熱得快,那熱得快通體銀亮,介面處還帶著些許使用過的焦痕。他將熱得快插進開水瓶,插上電源,只聽“嗡”的一聲輕響,熱得快便開始運轉,瓶內的水很快泛起細密的氣泡,滋滋作響。
不消片刻,水便燒開了,咕嘟咕嘟的聲響伴著白霧從瓶口溢位。宋泓朗拔下熱得快,隨手往床邊一放,那木質床沿本就乾燥,竟忘了切斷電源。他揉了揉眉心,只覺些許倦意襲來,便躺回一旁的藤椅上,再次拿起《黑暗經》,指尖剛觸到書頁,眼皮便愈發沉重,不多時便沉沉睡去,書頁還攤開在記載著“泓朗發狂練水靈,山火引戰崖邊險”的那一頁。
不知過了多久,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鑽入鼻腔,混雜著濃煙的嗆意,直嗆得宋泓朗劇烈咳嗽起來。“什麼味道?好嗆!”他猛地睜開眼,只見眼前火光沖天,濃煙滾滾,自己躺著的藤椅已經被火星引燃,而那張木質大床更是熊熊燃燒,火焰如赤色毒蛇般舔舐著床板,順著衣櫃、書桌蔓延開來。他家的傢俱多是實木打造,乾燥易燃,火勢藉著午後的熱風,瞬間便席捲了整個房間,噼啪作響的燃燒聲中,木屑與火星四濺,濃煙遮蔽了視線,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宋泓朗畢竟是實戰經驗豐富的高手,身手遠比常人矯健。他強忍濃煙嗆喉的劇痛,一個翻滾避開蔓延過來的火焰,手腳並用地躍到門口,拉開房門便衝了出去。站在院子裡,看著自家房屋被熊熊烈火吞噬,濃煙直衝天際,他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,原地踱來踱去:“糟了!家裡還有不少重要物件,這火再不滅,就什麼都剩不下了!”
就在他焦灼萬分之際,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,抬手一拍腦袋:“該死!回地球太久,竟差點忘了自己身負水靈之力!”話音未落,他當即凝神靜氣,丹田內的水靈之力如湧泉般湧出,順著經脈流轉至雙手掌心。只見他雙掌一合,再猛地推開,大喝一聲:“高壓水炮!”剎那間,兩道水桶粗的銀色水柱從他掌心噴射而出,如銀龍出海,帶著呼嘯之聲直衝火場。
水柱撞上火焰,發出“滋啦”的巨響,漫天水霧瀰漫開來,將濃煙衝散了些許。但火勢實在兇猛,僅憑他一人之力,一時難以壓制。周圍的鄰居早已被火光和濃煙驚動,紛紛跑出家門,有的驚呼著撥打火警電話,有的拎著水桶、拿著滅火器趕來幫忙,潑水的潑水,滅火的滅火,場面一片混亂。
就在這時,兩道身影疾馳而來,速度快如疾風。前面一人身著赤色短衫,身形挺拔,正是雷焱霄;後面一人一襲青裙,身姿輕盈,正是穆鎏曦。“泓朗!怎麼回事?好端端的怎麼起火了?”雷焱霄老遠便高聲喊道,話音未落,他已調動體內雷系靈力,雙手結印,大喝一聲:“雷霆破霧!”幾道紫色雷電從他指尖劈出,如利劍般劈開濃煙,照亮了火場內部,同時雷電擊中燃燒的橫樑,迸發出陣陣火花,暫時壓制了火勢的蔓延。
穆鎏曦則取出腰間玉笛,輕輕一吹,笛聲清越,體內木系靈力順著笛聲流轉而出,催生出道道翠綠藤蔓,如靈蛇般纏繞住未被引燃的房梁和立柱,形成一道綠色屏障,阻止火勢繼續擴散。“快!我來穩住火勢,你繼續用水靈之力滅火!”穆鎏曦轉頭對宋泓朗喊道。
宋泓朗點頭應諾,再次催動水靈之力,掌心水柱愈發粗壯,與鄰居們的潑水、滅火器的乾粉交織在一起,形成一道立體的滅火防線。不多時,遠處傳來消防車的警笛聲,由遠及近,很快便抵達現場。消防員們迅速架設水槍,高壓水柱如瀑布般傾瀉而下,與眾人的靈力相輔相成,火勢終於漸漸得到控制,半個時辰後,最後一絲火星被撲滅。
大火熄滅後,房屋已化為一片廢墟。斷壁殘垣之間,燒焦的木材冒著青煙,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焦糊味和水汽,地面上還殘留著未乾的水漬,偶爾有火星噼啪作響,隨後便徹底熄滅。眾人望著這片狼藉,都不由得愣在原地,臉上滿是唏噓。
“《黑暗經》!我的《黑暗經》!”突然,宋泓朗像是發了瘋一般,猛地大叫一聲,不顧周圍還未完全冷卻的廢墟,一頭便衝了進去。廢墟中遍佈尖銳的木屑、斷裂的鋼筋和滾燙的磚石,他卻渾然不覺,雙手不停地扒開燒焦的木塊和碎石,手指被木屑劃破,被磚石燙傷,鮮血順著指尖流淌,混合著灰塵,很快便結成了血痂。“不能丟……《黑暗經》絕不能丟……”他嘴裡反覆唸叨著這句話,眼神赤紅,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執著。
“泓朗!小心點!廢墟還沒穩固,別出事!”雷焱霄見狀,連忙大喊一聲,隨即也跟著衝進廢墟,穆鎏曦緊隨其後。雷焱霄用雷電劈開大塊的碎石,穆鎏曦用藤蔓清理障礙,三人分工合作,在廢墟中仔細翻找。從午後到深夜,再從深夜到黎明,整整一天一夜,他們未曾停歇片刻。
夜色漸深時,月光灑在廢墟上,給這片狼藉鍍上了一層清冷的銀輝;晨曦微露時,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,照亮了他們疲憊的身影。宋泓朗的臉上佈滿了黑灰,只有雙眼周圍因淚水沖刷而顯得有些發白,眼球佈滿了血絲,通紅如血;雙手佈滿了傷口,一道道劃痕深可見骨,十個指甲蓋磨損得殘缺不全,指尖血肉模糊;身上的衣服被劃得破爛不堪,沾滿了灰塵和血跡。雷焱霄和穆鎏曦也好不到哪裡去,衣衫襤褸,臉上滿是疲憊,但見宋泓朗如此執著,也咬牙堅持著。
終於,在黎明時分,宋泓朗的手指觸到了一個堅硬的物體,被一塊變形的鐵皮緊緊護住。他心中一喜,連忙小心翼翼地扒開周圍的碎石和木塊,只見那本《黑暗經》靜靜躺在其中,鐵皮擋住了火焰和撞擊,書頁雖沾染了些許灰塵,卻完好無損。“找到了!終於找到了!”宋泓朗聲音沙啞,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,他顫抖著雙手拿起書卷,輕輕拂去上面的灰塵,一頁一頁仔細翻看,確認沒有任何破損後,才將書卷小心合攏,緊緊抱在懷中。
直到此刻,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,渾身的疲憊和傷痛如潮水般襲來。宋泓朗只覺得頭暈眼花,渾身發軟,眼前陣陣發黑,耳邊傳來雷焱霄和穆鎏曦的呼喊聲,卻再也支撐不住,雙腿一軟,一頭栽倒在廢墟之上,懷中仍緊緊抱著那本《黑暗經》。
不知過了多久,宋泓朗緩緩睜開眼睛,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天花板,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,與廢墟的焦糊味截然不同。他動了動手指,只覺得渾身痠痛,彷彿散了架一般。“你可算醒了!都睡了三天三夜了,再不醒,我們都要把你送醫院了!”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,雷焱霄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,一屁股坐在床邊的椅子上,手裡拿著一瓶冰鎮飲料,咕嘟喝了一大口。
宋泓朗轉動脖頸,看向雷焱霄,聲音沙啞得厲害:“老雷……這是哪裡?”“還能是哪兒?我家唄。”雷焱霄輕描淡寫地說道,指了指房間,“你暈倒後,我和鎏曦把你抬回來的,芊溟也來看過你,說你就是靈力透支加勞累過度,睡一覺就沒事了。”
“對了!《黑暗經》呢?”宋泓朗猛地想起最重要的東西,當即不顧渾身痠痛,鯉魚打挺般坐了起來,朝著雷焱霄大聲喊道,聲音中滿是急切。“我去!”雷焱霄毫無防備,被他這一嗓子嚇得手一抖,嘴裡的飲料噴了出來,嗆得連連咳嗽,好半天才緩過勁來:“你小子能不能淡定點兒?那寶貝書能丟嗎?”
“行了,在這裡,拿去。”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來,李芊溟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,手中拿著一本厚重的書卷,隨手一拋,書卷便朝著宋泓朗飛了過來。宋泓朗眼神一凝,連忙伸手接住,入手微涼,正是那本熟悉的《黑暗經》。他如獲至寶,小心翼翼地翻開書頁,從頭到尾仔細檢查了一遍,確認沒有任何破損,又翻了第二遍、第三遍,直到確定書卷完好無損,才鬆了一口氣。
可就在他準備合攏書卷時,突然發現扉頁之上,竟出現了一行工整的蠅頭小字,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芒,流轉不定,看上去神秘異常。“不對!這之前沒有啊!”宋泓朗心裡咯噔一下,瞳孔驟然收縮。這本《黑暗經》他翻來覆去看了不下百遍,扉頁之上向來只有一片空白,絕不可能有這樣一行小字,他絕對不會記錯!
“老雷!芊溟!你們快來看!”宋泓朗連忙招手,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訝,“這扉頁上怎麼會突然出現一行蠅頭小字?”雷焱霄和李芊溟聞言,當即湊了過來,目光落在扉頁之上,看著那行發光的小字,皆是面露疑惑。
就在這時,房門被輕輕推開,兩道腳步聲傳來,郭峰和穆鎏曦走了進來。原來二人一直都在客廳等候,只是嫌屋子裡悶,便到院子裡站了一會兒,聽到屋內傳來宋泓朗的聲音,知道他醒了,便連忙推門進來。“泓朗,你醒了就好。”穆鎏曦臉上帶著關切的神色,目光落在宋泓朗手中的《黑暗經》上,“這書上的小字是……”
“鎏曦,你見識廣,快看看這是什麼字?”宋泓朗連忙將書卷遞給穆鎏曦。穆鎏曦接過書卷,湊近細看,那行蠅頭小字工整秀麗,卻並非她所知的任何一種文字,既沒有漢字的筆畫結構,也沒有外文的字母形態,更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,卻又帶著一絲詭異的韻律。“這不是漢字。”穆鎏曦仔細辨認了許久,最終確定地說道。
“我去!這不是廢話嗎?”宋泓朗頓時不滿地嚷嚷起來,“這玩意兒一眼就不是漢字,也肯定不是英文、法文那些常見的外文,你能不能抓重點,看看能不能認出是什麼文字?”穆鎏曦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,輕輕搖了搖頭:“我從未見過這種文字,實在認不出來。”
眾人一時陷入沉默,目光都集中在那行神秘的小字上,皆是面露思索之色。“這樣吧,”郭峰沉吟片刻,開口提議道,“我們不如去找張先生問問?張先生開了幾十年古玩書店,博覽群書,見識淵博,對古籍字畫、奇文異字頗有研究,說不定他能認出這是什麼文字,萬一是某種失傳的古籍文字或者繁體字變體呢?”
宋泓朗聞言,眼睛一亮,當即一拍大腿:“對啊!我怎麼把張先生給忘了!他肯定有辦法!”說罷,他不顧渾身仍有痠痛,一躍而起,將《黑暗經》小心收好,“事不宜遲,我們現在就出發!”雷焱霄、李芊溟、郭峰、穆鎏曦四人見狀,也紛紛點頭應允,五人當即收拾妥當,朝著張先生的古玩書店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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