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接上回,話說宋泓朗憑欄祈願,清輝漫灑間盡是摯友情深,那番赤誠禱告隨夜風流轉,直至晨曦微露方歇。天剛矇矇亮,東方天際才染開一抹魚肚白,帶著夜露的清涼尚未散盡,旅店的房間便已陸續亮起微光。眾人皆是一夜淺眠,心中記掛著喚醒明日之子的大事,不等晨光穿透電控窗簾,便已各自收拾妥當。
郝昭敏眼底雖帶著熬夜的紅絲,卻依舊身姿挺拔,指尖輕撫月華玉盒,指尖傳來的溫潤觸感讓她稍定心神;穆鎏曦一襲素色衣褲,腕間智慧終端閃爍著微弱的訊號,早已將沿途路線與應急方案預設完畢;雷焱霄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掌心下意識摩挲著腕間的能量手環,身體都因為期待有點緊繃;李清嘯手持一枚青瓷茶杯,慢飲著溫熱的晨露清茶,神色淡然卻目光銳利,早已將周遭動靜納入感知;郭峰在院子裡走來走去,一會做擴胸運動,一會又拉伸胳膊和腿,還不忘低聲唸叨著:“大家準備好了就應該前往了”;李芊溟也早就穿戴整齊,心中也是滿滿的期待和緊張;宋泓朗更是按捺不住急切,來回踱著步子,時不時抬手看一眼腕間的計時器,嘴裡嘟囔著:“快些快些,早一刻見到傅承天,早一刻有希望”。
一行人未作停留,也顧不得享用旅店備好的早餐,徑直出了門也是一路狂奔來到了最近的智慧懸浮車站點,這也是空之城的一種交通工具。畢竟空之城還是很大的,如果一點交通工具也沒有,光靠行人行走,有些時候確實不是不那麼便捷的。車很快就來了,車身流線型設計,通體銀白,啟動時毫無聲響,僅底部泛起淡淡的藍光,便平穩駛離。懸浮車如離弦之箭,循著預設路線疾馳,透過透明車底可以看到下面的街景飛速倒退,晨霧中的樓宇如同水墨畫般漸次展開,不過一刻鐘便抵達了傅承天家所在的浮空大廈附近。
“咚咚咚——咚咚咚——”宋泓朗下了車便是百米衝刺,來到傅家門前,便抬起拳頭重重敲門,節奏急促而響亮,打破了清晨的寧靜。屋內很快傳來一道帶著睡意的女聲,朦朧中透著幾分疑惑:“誰呀?這麼早?”“是我,宋泓朗!還有昭敏姐他們,都來看你和承天兄了!”宋泓朗拔高了音量,語氣中的急切幾乎要溢位。
“咔噠”一聲輕響,門應聲而開。但見傅舒晏站在門內,身上穿著一身淡粉色的棉質睡衣,領口還帶著褶皺,烏黑的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,幾縷碎髮貼在額前,眼底帶著明顯的睡意,睫毛輕輕顫動,右手還下意識地揉著眼睛,顯然是被這急促的敲門聲從睡夢中驚醒。“原來是你們呀,快請進快請進,外面還涼著呢。”她反應過來,連忙側身讓開道路,臉上露出歉意的笑容,“抱歉抱歉,我還沒完全睡醒,讓你們見笑了。你們先在客廳坐,我這就上樓叫承天下來。”說罷,她便轉身快步上樓,拖鞋在木質樓梯上發出輕微的“噠噠”聲。
眾人走進屋內,客廳的全息投影正緩緩播放著清晨的森林景象,陽光透過虛擬的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,牆角的加溼器噴出細密的水霧,帶著淡淡的檸檬清香。智慧懸浮沙發自動調整到舒適的角度,眾人依次落座,目光卻不約而同地落在郝昭敏手中的月華玉盒上,心中滿是期待與忐忑。
約莫過了十分鐘,樓梯處傳來腳步聲,先是傅舒晏走了下來,緊隨其後的便是傅承天。但見他身上換了一件淺灰色的棉質襯衫,下身搭配深色休閒褲,只是襯衫的第二顆釦子錯扣到了第三顆釦眼上,顯得有些凌亂;頭髮蓬鬆得如同剛被揉過的雞窩,額前的碎髮翹起,眼底還帶著未褪盡的惺忪,嘴角微微上揚,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慵懶,開口時聲音還有些沙啞:“各位這麼早來找我,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?”
傅舒晏見狀,笑著走上前:“你們先聊著,我去給大家準備早餐。對了,各位今早吃過了嗎?”宋泓朗本就餓得肚子咕咕叫,聞言立刻接話:“哎呀,光顧著趕路了,還真沒吃早餐!舒晏姐的手藝,我們可是早就想嚐嚐了,這下可沾了承天兄的光了!”傅舒晏愣了一下,隨即失笑:“那你們稍等,我很快就好。”說罷便轉身走進了廚房,很快傳來廚具碰撞的清脆聲響。
郝昭敏見狀,神色一正,從懷中取出月華玉盒,雙手捧著放在身前的茶几上,語氣鄭重:“承天,今日我們專程前來,確實有一件萬分重要的事,還有一件物品想讓你看看,或許……你能想起些什麼。”傅承天見她這般嚴肅,再看其他人也都斂了神色,眼神中滿是期待,不由得心中一緊,嚥了口口水,目光落在那古樸的玉盒上:“昭敏姐,這盒子裡裝的是什麼?看你們這般鄭重,倒讓我有些緊張了。”
“你自己開啟看看便知。”宋泓朗實在按捺不住,一把將玉盒從茶几上拿起,手指扣住盒蓋輕輕一掀。“咔噠”一聲,玉盒開啟的瞬間,一道比昨日在旅店內更為璀璨的光芒驟然迸發而出——黑色的光暈深邃如夜,暗銀色紋路如同星河奔湧,金色的光暈溫暖如旭陽,帶著蓬勃的生機,兩種光芒在寶珠中央交織纏繞,陰陽紋路流轉不息,整個客廳都被這奇異的光芒映照得通透。
傅承天下意識地湊近了些,眼中滿是驚歎,忍不住喃喃道:“哇,這寶珠也太漂亮了吧!”就在他目光觸及寶珠的剎那,眾人清晰地看到,他的瞳孔中驟然閃過一道與寶珠同源的黑白流光,周身也隱隱泛起一層淡淡的光暈,只是這異象轉瞬即逝,快得如同錯覺。郭峰立刻捕捉到這一閃而逝的波動,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,他連忙追問:“承天兄!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對勁?或者……你認識這顆寶珠?”
傅承天聞言,收回目光,仔細回想了片刻,眉頭微微蹙起,語氣帶著幾分歉意與真誠:“這寶珠確實晶瑩剔透,一看就價值連城,可我真的沒見過,也沒什麼特別的感覺。”這話如同一盆冷水,澆在了眾人的心頭,客廳內的氣氛瞬間沉寂下來,宋泓朗急得抓耳撓腮:“怎麼會不認識呢?承天兄,你再好好想想!是不是小時候見過?或者在什麼特別的地方?”傅承天搖了搖頭,語氣篤定:“我真的想遍了,確實沒有印象,抱歉讓你們失望了。”
郝昭敏輕輕嘆了口氣,眼中閃過一絲失落,但很快便恢復平靜,她將玉盒輕輕合上,推向傅承天:“既然如此,這顆明暗雙生聖石,我們便送給你了。”“什麼?”傅承天猛地一愣,連忙擺手,“昭敏姐,這可使不得!無功不受祿,這寶珠如此貴重,我怎能平白收下?你們還是拿回去吧。”“你就收下吧,這寶珠與你有緣,我們也是真心想送你。”李芊溟在一旁幫腔,眼神誠懇。
一時間,眾人你一言我一語,紛紛勸說傅承天收下,傅承天卻執意不肯,雙手死死按住玉盒,推來讓去間,玉盒在茶几上微微滑動,場面熱鬧又帶著幾分僵持。就在這時,傅舒晏端著早餐從廚房走了出來,身上繫著淺色系的圍裙,手上還沾著些許麵粉。她看到客廳內的情形,先是一愣,隨即看向穆鎏曦,眼中帶著幾分好奇。
穆鎏曦見狀,起身從郝昭敏手中接過玉盒,輕輕開啟,對傅舒晏說道:“舒晏姐,我們有件禮物想送給承天,可他執意不肯收。”傅舒晏湊近一看,瞬間被寶珠的光芒驚豔得睜大了眼睛,下意識地讚歎道:“這寶珠也太好看了吧!”但她很快回過神,看向眾人,語氣誠懇:“各位的好意我們心領了,但這禮物太過貴重,我們實在不能收。快,早餐都做好了,大家先過來吃飯吧。”
眾人見傅家姐弟態度堅決,也不好再強求,只好將玉盒收起,一同走進餐廳。餐桌上早已擺滿了豐盛的早餐:烤得金黃酥脆的吐司麵包,邊緣微微焦香,散發著麥粉的醇香;一盤五色俱全的蔬菜水果沙拉,生菜脆嫩、番茄鮮紅、黃瓜翠綠、紫甘藍爽口,淋上了淡金色的沙拉醬,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;還有水煮蛋、切得整齊的熟牛肉、翠綠的西蘭花,色澤鮮亮,香氣撲鼻;飲品更是豐富,溫熱的豆漿冒著嫋嫋熱氣,牛奶潔白醇厚,酸奶則裝在小巧的玻璃杯中,點綴著幾顆藍莓。
李清嘯目光落在那盤蔬菜沙拉上,眼中閃過一絲喜愛,忍不住嚥了咽口水,讚歎道:“你的手藝真是精湛,這沙拉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。”雷焱霄拿起一塊熟牛肉放進嘴裡,肉質緊實卻不柴,滿口鮮香,連忙點頭附和:“確實好吃!比我們在旅店裡吃的精緻多了。”“大家別客氣,快動筷子吧。”傅承天率先拿起筷子,夾了一筷子西蘭花放進嘴裡。傅舒晏也笑著說道:“就是,家常便飯,大家盡情吃,不夠我再做。”
宋泓朗本就餓得厲害,此刻見到美食,早已按捺不住,拿起叉子便叉了一大勺沙拉塞進嘴裡,又抓起一片吐司,抹上果醬,大口吞嚥著。他左手端著豆漿,右手拿著叉子,左右開弓,一大盤沙拉轉眼就被他吃了三分之二,還接連喝了一杯豆漿、兩杯酸奶,腮幫子鼓鼓的,活像一隻貪吃的松鼠。傅家姐弟看得目瞪口呆,傅舒晏忍不住掩嘴偷笑,傅承天則無奈地搖了搖頭,給宋泓朗遞過一張紙巾:“泓朗兄,慢點吃,沒人跟你搶。”
眾人說說笑笑間,一頓早餐很快便結束了。傅承天擦了擦嘴,看向眾人,提議道:“如今時間還早,若是各位沒什麼別的事,不如我們今天再去陸上園轉轉?那裡的春景正好,也適合散散心。”眾人本就想多與傅承天相處,尋找喚醒記憶的契機,聞言紛紛點頭應允。傅舒晏也笑著說道:“我今天正好有空,也一同前往吧,路上還能給大家當個嚮導。”
話音剛落,郭峰便抬手調整了一下智慧眼鏡,低聲說道:“我已經同步了陸上園的地圖,也開啟了隨身監測裝置,確保沿途安全。”雷焱霄拍了拍胸脯:“有我在,若有任何意外,定能及時應對。”郝昭敏點了點頭,將月華玉盒妥善收好,語氣溫和:“如此甚好,我們也正好趁此機會,多陪陪承天。”
當下,眾人各自整理了一番隨身物品,李芊溟將剩餘的點心裝進食盒,郝昭敏收好聖石,穆鎏曦檢查了一遍智慧終端,宋泓朗則早已迫不及待地走到門口,催促道:“快走吧快走吧,我都好久沒去陸上園了!”傅承天笑著搖了搖頭,與傅舒晏一同鎖好房門,眾人並肩朝著門外的懸浮車走去,晨光灑在他們身上,拉出長長的身影,前路漫漫,不知這陸上園一行,是否能帶來記憶的轉機。且聽下回分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