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刃交擊焰卷空,玄刀幻變氣凝霜。
焚疆域起熔岩湧,借霧兵藏甲冑茫。
書接上回,兩軍對壘的陣前,雷焱霄見劉寧珂與同僚此前的互相謙讓,只覺胸中窩火憋火翻湧,這些人真的是太猖狂了,暗道我雷焱霄豈是任人隨意拿捏的軟柿子,今日定要叫你等見識下我的厲害。他也不再多言,沉喝一聲,手指死死握住烈火虎魄刀的刀柄,將大刀橫在自己面前,似乎下一秒就要發招,刀身映著日光,流轉著熾熱的紅芒,他腳下重重一踏,地面竟被踏出數道裂紋,整個人化作一道火影,攜著呼嘯的勁風,朝著劉寧珂猛衝而去。那虎魄刀甫一動,便帶起烈烈火風,刀身周圍的空氣都被炙烤得微微扭曲,剛猛之勢直逼眼前。劉寧珂見狀,神色依舊淡然,手腕輕抬,對著立在不遠處的水晶刀匣憑空一抹,只聽“咔噠”一聲輕響,刀匣中再次彈出一把與先前形制無二的寬大玄刀,刀身泛著冷冽的寒光,與雷焱霄的火刃形成鮮明對比。他反手握住新刀,雙腳穩穩紮在地面,不閃不避,迎著雷焱霄的攻勢,正面交鋒而去。
金鐵交鳴的脆響驟然炸響在戰場之上,虎魄刀的火芒與玄刀的寒光碰撞在一起,濺起漫天火星,氣浪向四周擴散,將地面的塵土吹得四散飛揚。兩人你來我往,刀光劍影交織,轉眼便鬥了五六回合。雷焱霄的虎魄刀舞得呼呼生風,每一刀劈出都帶著洶湧的火焰氣浪,火舌順著刀身蔓延,所過之處,是烈焰翻騰,那剛勁威猛的招式,帶著焚天煮海的氣勢。劉寧珂在刀光火海中從容應對,心中卻暗暗讚賞,這雷焱霄果然有幾分真本事,火屬性凝練醇厚,刀術亦是剛猛霸道,更兼身上那副火焰鎧甲熊熊燃燒,將火靈之力與體術結合得恰到好處,換做一般的人,怕是早已招架不住。他心中判定雷焱霄乃是純正的火屬效能量者,卻也並未將其放在眼中,自忖以自己的御刀之術,對付此人綽綽有餘。
只是劉寧珂心中自有盤算,此地乃是雷焱霄相對佔優的地界,敵方援兵隨時可能趕到,與賈隱方才那一戰已然耗去他不少力量,若是久戰,恐生變數。今日之事,能拿下雷焱霄自然最好,若是不能,便當速戰速決,尋個安全地界安營紮寨,方為穩妥之策。念及此,他的御刀之術愈發凌厲,玄刀在他手中彷彿活物一般,時而單刀直刺,時而雙刀合擊,招招狠辣,直逼雷焱霄的要害。
雷焱霄打著打著,心中的震驚愈發濃烈,他只覺對面這將領絕非等閒之輩,對方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剛猛無比,靈力渾厚,更讓他忌憚的是那神乎其神的御刀之術,竟能同時操控八把刀,隨心意自由切換,時而單刀禦敵,時而雙刀夾擊,八把刀彷彿組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刀牆,任憑他如何劈砍衝擊,都無法突破對方的防禦。那刀影層層疊疊,讓他連對方的衣角都碰不到,只覺得自己的每一次攻擊都打在了空處,有力無處使。雷焱霄心中越打越急,額角的汗珠滾落,暗道這樣打下去絕非辦法,今日便不再藏拙,開技能與他拼了!
“烈火領域,開!”雷焱霄低喝一聲,眼中閃過一抹狠戾,周身的火屬性靈力驟然暴漲,赤色的靈光沖天而起,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。他藉著靈力暴漲的勢頭,猛地上前一步,虎魄刀橫劈而出,一道數丈長的火焰斬攜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劉寧珂飛射而去。劉寧珂見狀,急忙揮刀格擋,火焰斬撞在玄刀之上,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,氣浪將他震得連連後退。就在這一瞬,雷焱霄抓住時機,將烈火虎魄刀狠狠插入地面,刀柄上的火焰紋路驟然亮起,赤色的靈力順著刀柄湧入大地。“萬年一式,烈火領域!”隨著他的喝聲,地面轟然震動,一道赤色的光紋以虎魄刀為中心,朝著四周極速擴散,轉瞬之間,便將方圓數十丈的區域籠罩其中。這烈火領域當真堪稱逆天,領域之內,地面瞬間裂開數道巨縫,赤紅的火焰從裂縫中噴湧而出,滾滾岩漿翻湧流淌,將整個戰場化作一片火海,空氣被炙烤得滾燙,連光線都被扭曲,火靈之力在領域中肆意湧動,雷焱霄的火焰鎧甲也在領域的加持下,光芒更盛,威力倍增。
“好強的領域招式!”劉寧珂心中暗暗吃驚,臉上的淡然終於被一絲凝重取代,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領域中那股磅礴的火靈之力,自己的靈力在這股力量的壓制下,竟隱隱有些滯澀。他暗道自己方才確實大意了,與賈隱一戰太過拼命,力量消耗甚巨,此刻若是再催動刀陣大招與雷焱霄硬拼,怕是真的吃不消。念及此,他當即改變戰術,邊打邊退,腳步靈活地躲避著地面翻湧的岩漿,手中的玄刀只守不攻,勉強抵擋著雷焱霄的攻勢。
雖已心生退意,可劉寧珂素來傲氣,豈會就這般狼狽撤退。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,大手一揮,那一直沒動過位置,就立在兩軍陣前的水晶刀匣,便又有了動靜,就聽得“咔咔”數聲機關響動,匣身的數十個小孔同時張開,密密麻麻的飛刺毒針如同暴雨般傾瀉而出,朝著雷焱霄射去。可這毒針遇上烈火領域的熾熱氣浪,尚未靠近雷焱霄,便被蒸騰的高溫灼成了飛灰,消散於無形。雷焱霄見狀,心中怒火更盛,也不管刀匣中是否還有其他埋伏機關,周身火焰鎧甲光芒暴漲,雙手握住虎魄刀,高高躍起,藉著下墜的力道,狠狠一刀朝著水晶刀匣劈去。這一刀凝聚了他全身的火靈之力,刀身帶著熊熊烈火,勢大力沉,可劈在水晶刀匣之上,卻只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,刀匣竟是毫髮無傷,那股反震之力順著刀身傳回,震得雷焱霄虎口發麻,手臂一陣痠麻,險些握不住刀柄。他心中駭然,這水晶材質的刀匣,竟強悍到如此地步!
就在雷焱霄被刀匣反震的瞬間,劉寧珂也沒閒著,他指尖在腰間一抹,一枚銀色的訊號彈被他彈指射出,訊號彈衝上天空,炸開一朵銀色的煙花,這正是他提前設定好的撤退訊號。不遠處的靳以以及一眾熊星士兵見此訊號,當即心領神會,動作麻利地整理隊形,紛紛從腰間掏出一個圓柱形的物件,握在手中,齊齊對準了對面的敵軍,神色警惕。賈隱見熊星士兵突然有了動作,心中暗道不好,當即下令全軍緊急警備,所有士兵都握緊了手中的武器,目光死死地盯著對面,不知對方意欲何為,戰場之上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。
“風緊,扯乎!”靳以低喝一聲,率先拉動了手中圓柱形物件的拉環,只聽“嘶”的一聲輕響,一團白色的煙霧從物件中噴湧而出,迅速朝著四周擴散。其餘熊星士兵見狀,也紛紛拉動拉環,無數團煙霧同時炸開,轉瞬之間,漫天白霧便將整個戰場籠罩,除了雷焱霄烈火領域那片赤紅的區域,連劉寧珂的身影都被濃霧遮住,視線所及,皆是白茫茫一片,連五步之外的景象都無法看清。
“想走?火魄!”雷焱霄見對方竟用煙霧彈掩護撤退,心中怒極,也知道今日難以留住對方,卻也想給對方一個威懾,讓其不敢輕易再來犯。他低喝一聲,掌心凝聚起濃郁的火靈之力,一團赤紅的火焰在他掌心熊熊燃燒,他抬手一揮,火團化作一道火浪,朝著前方的白霧掃去。火浪所過之處,白霧被瞬間驅散,露出一片短暫的清晰視野,雷焱霄抬眼望去,正見不遠處的劉寧珂負手而立,不知何時,他臉上已然戴上了一個遮住口鼻的半截面罩,只露出一雙冷冽的眼眸,正冷冷地看著自己。四目相對的瞬間,劉寧珂的眼眸中閃過一抹輕蔑,竟還對著雷焱霄微微挑了挑眉,隨後便轉身,化作一道黑影,消失在茫茫白霧之中。
而那柄水晶刀匣,竟還孤零零地留在原地,未曾被劉寧珂帶走。就在劉寧珂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白霧之中的剎那,那水晶刀匣突然再次動了,匣身一側的機關驟然開啟,三把精鋼飛刀帶著凌厲的勁風,直射雷焱霄的面門。雷焱霄早有防備,下意識地抬起另一隻未握刀的手格擋,此刻他身處烈火領域之中,火焰鎧甲得到了領域的全力加持,周身的火靈之力濃郁到了極致,強大的火靈之力順著他的手臂湧出,包裹住他的手掌。那三把飛刀射在他的手掌之上,竟被火靈之力瞬間炙烤得赤紅髮軟,失去了凌厲的勢頭,“哐當”幾聲掉落在地面,隨即便被翻湧的岩漿吞噬,化作一灘鐵水,消失無蹤。
可更詭異的事情還在後面,飛刀射完之後,水晶刀匣的匣蓋突然大開,原本早已收入匣中的八把玄刀,竟再次兩把兩把地彈射而出,懸停在半空之中。雷焱霄看著這一幕,心中不由得有些發懵,這御刀之術竟強悍到如此地步?操控者已然遠遁,這些刀竟還能繼續發動攻擊,當真如同開掛一般。他凝神戒備,卻也發現,沒了劉寧珂的靈力操控,這些玄刀的攻擊不過是如同設定好的程式一般,招式死板,只是機械地朝著他砍擊而來,雖刀光凌厲,卻並無太大的威脅,若是換做尋常武者,或許會被打個措手不及,可對他而言,卻不足為懼。
八把玄刀在空中盤旋一週,隨即凝聚在一起,組成一個旋轉的刀圈,帶著呼嘯的勁風,朝著雷焱霄狠狠劈來。雷焱霄揮起虎魄刀,迎著刀圈狠狠一擋,“鐺”的一聲脆響,刀圈被虎魄刀的火芒震得連連後退。就在這一瞬,那水晶刀匣竟突然爆發出一陣耀眼的白光,彷彿內部裝了烈性燃料一般,“砰”的一聲巨響,刀匣竟直接朝著天空飛去,化作一道流光。那八把玄刀組成的刀圈,見刀匣升空,也如同失去了主心骨一般,在空中停頓一瞬,隨即竟如同迴旋鏢一般,朝著雷焱霄再次射來,雷焱霄早有準備,再次揮刀格擋,將刀圈擋了回去。被擋回的刀圈在空中轉了一圈,便朝著升空的水晶刀匣追去,最終與刀匣一同,消失在天際,再無蹤跡。
從劉寧珂發出撤退訊號,到刀匣升空消失,這一系列的變故,說來話長,實則不過是電光石火之間,總共也不超出兩分鐘的時間。可這兩分鐘裡,金鐵交鳴、火焰爆炸、刀匣轟鳴之聲接連不斷,每一幕都驚險至極,讓戰場之上的雙方士兵聽得心驚肉跳,連大氣都不敢喘,唯有死死地盯著白霧,心中忐忑不安。
又過了片刻,戰場之上的白霧終於被風吹散了一些,露出了狼藉的戰場,翻湧的岩漿漸漸平息,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地面,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焦糊味與硫磺味。賈隱與一眾士兵急忙抬眼望去,正見雷焱霄手持烈火虎魄刀,穩穩地站在烈火領域的中心,身上的火焰鎧甲雖光芒稍減,卻依舊熊熊燃燒,他雖面色稍顯蒼白,氣息略有紊亂,卻並無大礙。見此情景,賈隱與一眾士兵心中的大石終於落地,齊齊鬆了一口氣,懸著的心也放回了肚子裡。眾人看著眼前狼藉的戰場,再想起方才那驚險至極的交鋒,心中皆是感慨,這一仗打得當真慘烈,雙方各有攻守,雷焱霄開烈火領域佔盡上風,劉寧珂卻憑御刀之術與計謀從容撤退,到最後,竟說不清究竟是哪方贏了,也說不清誰的勝面更大,誰的勝面更小,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戰場,與滿心的唏噓。且聽下回分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