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林銜夜潛師至,烈火焚關踏險來。
刀影劈開狼滿陣,槊鋒直取敵酋魁。
書接上回,熊星大軍於小城內緊鑼密鼓收集燃火材料,而這天狼星獨有的建築主材,竟藏著諸多奇妙門道。此材名喚節節噴,初看如石林間拔地而起的細長高柱,身形似地球的修竹,肌理卻介乎石與木之間,是天狼星本土獨有的可再生靈材。它生來堅韌如精鋼,結實耐損,無需水土滋養便能自發生長,且速生驚人,不過旬月便可長至數丈之高;卻又有其巧勁所在,以天狼星特製的棒型斫具,尋著節脈巧力擊打,便能應聲攔腰截斷。其外皮呈蒼灰石色,內裡卻是暗褐木質肌理,切下後以專業工具塑形,防水耐腐,上午斫下下午便可製成板材、桌椅,成了天狼星人日常起居的主材,環保又實用,可究其根本,仍存木質之性,遇火便燃,這便成了熊星大軍火攻的絕佳利器。
這一夜,被熊星軍隊佔據的這座天狼星小鎮,算是遭了滅頂之災。此前熊星軍以散擊之法取城,小鎮的建築本未遭大的破壞,可如今為了收集節節噴,這些熊星士兵如凶神惡煞般洗劫了整座城鎮,但凡立著的房屋,皆被拆扒得七零八落,屋樑、牆板、立柱,但凡由節節噴製成的物件,盡被搜刮一空。不多時,城外便堆起了如山的節節噴材料,再混上軍中攜帶的桐油、松脂、烈性燃火藥劑,火攻狼滿城的物資已是備得足足。熊星軍上下皆摩拳擦掌,心中篤定,憑此火攻之術,明日攻伐狼滿城,必定一戰功成。
熊星軍隊素來軍紀嚴明,行事高效,雖攜大批軍火與燃火材料,卻依舊做到了悄無聲息。天未破曉,大軍便拔營起寨,藉著夜色的掩護,朝著狼滿城悄然進發。狼滿城外圍橫亙著一片天險石林,這石林並非普通岩石,正是由節節噴自然生長簇擁而成,此間的節節噴更具靈性,有的會隨地氣悄然移動位置,有的會驟然拔高數丈,嶙峋錯落的石林峰巒,給行軍帶來了極大的麻煩。士兵們需時時提防腳下突生的柱石,又要繞開移動的石林陣,稍有不慎便會被撞得頭破血流,或被驟然長高的節節噴困於石陣之中。可饒是如此,熊星大軍依舊藉著嫻熟的戰術與默契的配合,在石林間穿梭迂迴,竟無一人掉隊,悄無聲息地摸到了狼滿城數里之外。
這狼滿城因有石林天險庇護,天狼星守軍的戰略向來以城內死守為主,城外僅在五百米處設了一道圍欄型防禦圈,圈外再無半分設防,只當有天險便高枕無憂,卻不知這恰恰給了熊星大軍可乘之機。而天狼星守軍的這份疏忽,也成了狼滿城劫難的開端。當東方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,太陽即將掙脫地平線的剎那,熊星大軍的進攻號角驟然吹響,數道火紅的訊號直衝雲霄,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靜,一場蓄謀已久的火攻之戰,正式拉開帷幕。
靳以身為先鋒官,自是身先士卒,此刻的她什麼都不會去再想了,眼中只剩燃著烈烈戰意。她親自主持打造的衝鋒利器,此刻正列于軍前——那是數輛彈射衝鋒車,車身如運煤火車的車廂一般,前端焊滿了寒光閃閃的尖刺,車廂內堆滿了浸過燃火藥劑的節節噴,此刻正熊熊燃燒,火舌舔舐著尖刺,映得整輛車赤紅如炬。隨著靳以一聲令下,將士們嘶吼著發力,彈射車如彈弓蓄勢般猛然彈射,攜著滾滾烈火與破竹之勢,朝著狼滿城外圍的圍欄防禦圈猛衝而去。那防禦圈本是由粗重的節節噴搭建而成,看似堅固,在這般足以擊破城池的衝鋒利器面前,竟如紙糊一般。只聽“轟隆”數聲巨響,圍欄被撞得支離破碎,節節噴的碎片混著烈火四散飛濺,火舌瞬間蔓延開來,不過片刻,那道五百米的外圍防線,便成了一片火海,徹底宣告失守。
狼滿城的守軍此刻才從睡夢中驚醒,驚惶的呼喊聲在城牆上此起彼伏:“兄弟們,不好了!敵人來襲!快快警戒!”守軍士兵們雖驚慌失措,卻也皆是天狼星的鐵血兒郎,當即抄起手中的兵器,朝著城門處衝來。可熊星大軍的攻勢實在太快,彈射車的衝鋒勢不可擋,不少士兵剛衝到防線前,便被飛馳的衝鋒車當場撞倒,身上沾了燃著的節節噴碎屑,瞬間引火上身,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戰場,轉瞬便被烈火吞噬,化為焦屍。
就在這混亂之際,一道流光自熊星軍陣中飛馳而出,穩穩落在天狼星守軍的陣前,正是劉寧珂的水晶刀匣。刀匣剛一落地,匣身的數十個小孔便驟然張開,密密麻麻的毒針如暴雨般傾瀉而出,朝著正擺陣防禦的天狼星士兵射去。那些士兵本就被火攻攪得陣腳大亂,猝不及防之下,竟被毒針射倒一片,慘叫聲接連不斷,傷亡慘重。未等餘下計程車兵反應過來,水晶刀匣的匣蓋已然大開,八把玄刀兩兩彈射而出,懸於半空之中。雖劉寧珂並未親臨陣前,可那玄刀依舊憑著預先注入的靈力,展開了凌厲的攻勢,刀影層層疊疊,專挑士兵密集的陣型砍殺,寒光過處,血花四濺,又有大批天狼星士兵倒於刀下,守軍的陣型愈發混亂,已然是潰不成軍。
靳以見此情景,嘴角勾起一抹桀驁的笑,手中兩把長刀已然出鞘,刀身泛著冷冽的寒光。她縱身一躍,從衝鋒車上跳落,殺入混亂的守軍之中,長刀揮舞間,如砍瓜切菜一般,無人能擋。身邊的彈射車依舊在橫衝直撞,烈火不斷蔓延,靳以便如一頭狂暴的母獅,又似一顆最鋒利的導彈,所過之處,天狼星士兵非死即傷,竟無一人能阻其腳步。她一路披荊斬棘,藉著火攻的威勢,衝破了狼滿城的外城城門,徑直殺入了城中,身後的熊星士兵緊隨其後,如潮水般湧入狼滿城。
待到狼滿城的守城大軍盡數趕來阻攔時,一切都已太遲。熊星士兵所到之處,皆將燃著的節節噴拋向街邊的房屋,那些由節節噴建成的屋舍,遇火便燃,且燒得極旺,不多時,城中便火光沖天,濃煙滾滾,赤紅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際。狼滿城的百姓尚在睡夢之中,便被熊熊烈火與震天的喊殺聲驚醒,不少人來不及奔逃,便被烈火吞噬在屋中,或是被衝進來的熊星士兵當眾斬殺,街道上滿是奔逃的百姓、散落的屍體,哭喊聲、慘叫聲、房屋燃燒的噼啪聲,交織成一曲人間慘劇,昔日安寧的狼滿城,此刻已成了人間煉獄。
狼滿城的守將曲昂,此刻才在指揮部中驚醒,聽聞城外的喊殺聲與火光,他瞬間懵在原地,滿臉的不敢置信。曲昂乃是天狼星的得力大將,在以星宿為代號的六星二十八將中,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,號觜火猴,一身槍法出神入化,素來心高氣傲,自認狼滿城有石林天險庇護,又有守軍嚴防,絕無被襲的可能。可誰能想到,熊星大軍竟能繞開天險,以火攻之術襲城,甚至輕易便殺入了城中,如今更是將狼滿城攪得天翻地覆,近乎屠城。
“是可忍,孰不可忍!”曲昂回過神來,眼中瞬間燃起滔天怒火,他一把抓起架在一旁的丈八大槍,槍身泛著玄鐵的寒光,轉身便朝著指揮部外衝去。身後的親衛與精銳狼騎緊隨其後,一路朝著城門處奔去。行至街上,入目皆是烽火連天,房屋盡燃,百姓們在火海中奔逃哀嚎,熊星士兵手持兵刃,在街道上肆意斬殺,鮮血染紅了青石板路。曲昂見此慘狀,心中又氣又急,胸口劇烈起伏,幾乎要嘔出鮮血。這狼滿城地處偏僻,他本得知賈隱大人在前陣大獲全勝,便一心在城中操練精銳狼騎,想著待狼騎練成,便率軍前往前陣支援,可萬萬沒想到,熊星侵略者竟會將炮口對準這座偏城,在此胡作非為,屠戮百姓。
曲昂素來有勇有謀,一眼便看出此刻局勢已然不妙,狼滿城的防線已破,城中大火滔天,唯有死戰到底,方能守住這座城池,護住餘下的百姓。他當即厲聲下令,讓精銳狼騎分散開來,護住街邊奔逃的百姓,自己則親率主力,朝著熊星大軍衝殺而去。狼騎皆是天狼星的精銳,個個騎乘兇悍的天狼獸,手持長槍,衝鋒起來勢不可擋,雖城中混亂,卻依舊憑著過硬的素質,將不少百姓護到了安全地帶,隨即與衝入城中的熊星士兵打成一片,刀光劍影,血肉橫飛,喊殺聲震耳欲聾。
就在這混戰之際,一道惡風驟然襲來,兩道凌厲的刀影直逼曲昂面門,速度快如閃電,帶著刺骨的寒意。曲昂心中一驚,下意識地抬手橫槍,憑著多年的沙場經驗,迎面連刺三槍,槍影如流星趕月,精準地撞在刀影之上。“鐺鐺鐺”三聲脆響,金鐵交鳴的聲音震得周圍士兵耳膜生疼,曲昂竟憑著這三槍,硬生生將那兩道刀影擋了下來。
“呵呵,你便是這狼滿城的主將吧?”一道尖利又帶著桀驁的笑聲自身前響起,靳以收刀而立,臉上帶著幾分瘋批的笑意,眼中滿是挑釁,此刻的她浴血奮戰,身上濺滿了鮮血,卻更顯悍勇,手中的長刀還在滴著血珠,“倒是有幾分本事,竟能接下我兩刀。”
曲昂握著長槍的手青筋暴起,指節泛白,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將靳以吞噬,他咬牙切齒,一字一句道:“正是本將!你這賊子,闖我狼滿城,屠我城中百姓,今日既然來了,便休想走了!”話音落時,曲昂周身的靈力驟然暴漲,丈八大槍之上泛起淡淡的靈光,一股悍然的氣勢自他身上迸發而出,直逼靳以,顯然已是動了真怒,誓要將眼前這悍勇的女將一槍挑於馬下,為城中的百姓報仇,為天狼星雪恨。且聽下回分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