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將陣前虛禮為,嵐君帳下礪兵威。
槍林彈雨爭鋒銳,元力波揚破敵圍。
書接上回,嵐影率明暗之子與郭峰列陣主星城外,半圓形扇面陣勢如銅牆鐵壁,與對面漫山遍野的熊星大軍遙遙相對。兩軍陣前,殺氣凝作實質,連夜風都似被凍僵,周遭靜得能聽見甲冑碰撞的輕響,這般劍拔弩張卻又僵持不動的狀態,竟足足持續了五分多鐘,彷彿時間都在此刻凝固,唯有雙方將士眼中的戰意,在夜色與火光中灼灼燃燒。
對面陣前立著的彭綏伶與孟饕佞,皆是老對手,彼此知根知底,嵐影眸光冷冽,率先開口,聲音清冽如冰,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僵局:“既來犯我主星,何必故作姿態?”
她話音剛落,孟饕佞便嬉皮笑臉地踏出一步,那虎背熊腰的身形做出斯文的動作,竟對著嵐影深深彎下腰,行了個標準的90度鞠躬禮,聲音刻意捏得溫和:“哦,這不是嵐影陛下嗎?許久未見,孟饕佞這廂有禮了。”那模樣,哪裡有半分沙場悍將的兇狠,反倒像個故作乖巧的頑童,與他手中那柄兩米長的巨型鋼刀格格不入。
彭綏伶也跟著上前一步,臉上掛著淺笑,手中狼牙棒往身側一拄,單腿微彎,身子輕傾,行了個不算標準卻也算恭敬的禮,語氣柔緩:“沒錯,陛下,小民正是彭綏伶,我這廂也有禮了。”她一身熊星重甲,配上這柔和的姿態,竟生出幾分怪異的違和感。
施禮過後,彭綏伶直起身,依舊是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,伸手將身旁的趙佳綰往自己身邊拉了拉,對著嵐影揚聲介紹:“陛下,這位姑娘名喚趙佳綰,乃是我等如今的戰友。說句實話,這位可是個實打實的高手,身手不凡得很!哎呀,不說這些虛頭巴腦的了,佳綰,快給陛下施個禮!”
趙佳綰本就滿心不耐,心中暗道兩軍陣前刀兵相向,哪來的閒情逸致嘮家常、施虛禮,更看不慣彭綏伶與孟饕佞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,只覺得二人失了軍中將領的威嚴。可彭綏伶既已開了口,若是不依,便是不給戰友薄面,傳出去也落人口實。她心中憋著氣,面色冷硬如冰,半點笑意也無,只是勉勉強強對著嵐影略一欠身,算是施了禮,動作間滿是敷衍,連一句客套話也未曾說。
“謝了,但大可不必。”嵐影目光掃過三人,神色依舊嚴肅,語氣沒有半分波瀾,“這裡是兩軍陣前,刀兵相見之地,何須行此虛禮。”她素來通透,豈會看不穿二人的假意,不過是想先逞口舌之利,擾亂軍心罷了,她偏不上這個當。
“哎呀,陛下,您這話可說的太見外了,聽得我等心裡好生傷心。”孟饕佞立刻接話,臉上的笑意更濃,語氣卻漸漸變了味,“我們與陛下之間,雖有國仇,卻並無半分私恨。說起來,我本是土生土長的異次元人,陛下您又是異次元的最高領導者,論輩分論身份,我等也該敬您三分。可話又說回來,陛下身居高位,有些事情,怕是未必能看得清楚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嵐影身後的李芊溟與穆鎏曦,提到宋泓朗、穆鎏曦、李芊溟、李清嘯、張擎龍等人時,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,眼中翻湧著濃烈的恨意,那副咬牙切齒的模樣,與方才的嬉皮笑臉判若兩人。他那口鋒利的牙齒在火光下閃著冷光,無人敢忘他“食金獸”的外號,這口牙齒乃是天生的神器,咬合力強悍無比,再堅硬的金屬武器,到了他口中,也能輕易被碾碎成渣。恨意在眼中翻湧片刻,孟饕佞又迅速換上那副笑模樣,對著嵐影拱手:“所以說,見了陛下您,我等自然是要以禮相待的。”
“說這些無用的廢話,毫無意義。”嵐影依舊平靜,心中卻早已洞悉二人的心思,他們不過是想挑撥離間,妄圖分化聯軍罷了,她懶得與二人周旋,直截了當地道,“既然話已說盡,兩軍陣前,唯有交手,何必多言。”
“哎呦,陛下,真是士別三日,當刮目相看啊。”彭綏伶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,目光在嵐影身上轉了一圈,語氣帶著幾分戲謔,“說句真心話,陛下從來就不曾醜過,如今化作女兒身,更是美若天仙,這底子是真的好,羨煞旁人,連我都有些嫉妒呢。”
這番話聽在嵐影耳中,字字皆是挖苦。她如今已是女兒身,皆是拜熊星的陰謀所賜,這二人身為熊星麾下大將,豈會不知?此刻說這番話,不過是故意揭她的傷疤,看她的笑話。嵐影心中冷笑,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,她太清楚這兩人的性子,向來又奸又詐,口蜜腹劍,他們口中的“無私恨”“以禮相待”,不過是惺惺作態罷了,與他們多說一句,都是浪費口舌,唯有直接開打,才是最實在的。
“休要廢話!衝吧,跟他們廢什麼話!”郭峰早已聽得心頭火起,手中戰獅鉞一挺,便要率軍衝殺,他本就性子剛直,哪裡忍得住二人這般陰陽怪氣的周旋。
“正合我意!一起上!”一旁的趙佳綰更是早就按捺不住,心中對彭綏伶與孟饕佞的拖沓早已滿是怨言,三個領軍將領,偏這兩人磨磨唧唧,全然沒有打仗的樣子,讓她頭大不已。此刻終於能動手,她心中的鬱氣一掃而空,當即厲聲下令,帶著自己的本部人馬率先發起了進攻。此次熊星來犯的43萬大軍,本就分作三份,孟饕佞與彭綏伶各領一份,趙佳綰獨領一份,她麾下將士皆是精銳,得令後立刻吶喊著衝向聯軍陣勢,殺氣滔天。
“神木箭雨!”正對趙佳綰大軍的李芊溟反應極快,見敵軍衝殺而來,當即。搭弓射箭,厲聲喝道。話音落,無數木凝箭矢皆帶著濃郁的木系靈力,泛著青綠色的光芒,瞬間化作漫天箭雨,密密麻麻地朝著熊星士兵射去,箭雨遮天蔽日,硬生生擋住了敵軍進攻的步伐,不少衝在前面的熊星士兵被箭雨射穿甲冑,倒地不起。李芊溟身後的電槍兵緊隨其後,數千挺電槍同時開火,藍色的電光子彈如雨點般射出,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火力網,屬於遠端攻擊的他們,直接將敵方前進的道路死死封死。
“後撤反擊!”趙佳綰雖氣急,卻絕非有勇無謀之輩,見遠端攻勢被壓制,當即冷靜下令,麾下士兵迅速後撤,退到聯軍火力覆蓋不到的安全距離內,隨即紛紛拿出制式機槍,對著聯軍陣勢扣動扳機,黑色的子彈呼嘯而出,與聯軍的電光子彈在空中相撞,發出“噼啪”的脆響。
一時間,主星城外的平原上,槍聲震天,火光四濺,雙方士兵皆以槍械對射,今日的戰場,竟成了一場激烈的現代大槍戰。孟饕佞與彭綏伶見趙佳綰已然開戰,也不再故作姿態,紛紛下令麾下士兵拿出武器,加入槍戰,熊星大軍的火力瞬間暴漲,無數子彈朝著聯軍陣勢傾瀉而來,原本的冷兵器對決,徹底變成了槍林彈雨的交鋒,整個戰場陷入一片混亂,子彈的呼嘯聲、槍械的轟鳴聲、士兵的慘叫聲交織在一起,震徹夜空。
嵐影身後的明暗之子與郭峰也不甘落後,各自指揮麾下軍隊調整陣型,以槍械還擊,電槍、機槍、爆燃槍各式武器齊上陣,火力全開。這一場槍戰,與往日刀槍劍戟、斧鉞鉤叉的冷兵器交鋒截然不同,在現代人眼中,這般戰鬥更顯現代化,威力也更大,可實則,這般槍戰更考驗軍隊的裝備實力、整體人數與配合默契,反觀那些帶著特殊能力的冷兵器對決,雖看似古樸,卻能憑藉各人的異能與招式靈活應變,戰鬥起來反倒更加全面實用。
雙方的槍戰持續了半個時辰,子彈如雨點般傾瀉,彼此都有不小的傷亡,屍橫遍野,鮮血染紅了腳下的土地,這般硬碰硬的對轟,顯然無法久戰,再打下去,只會徒增傷亡,難以分出勝負。
“雙生破元波!”就在此時明暗之子也是發出一招,明暗雙生之力相輔相成,一道明色金光與一道暗色黑光交融成一道黑白相間的巨大光波,這道光波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力,朝著熊星大軍的陣勢狠狠拍去。雙生破元波所過之處,熊星士兵的槍械紛紛崩裂,士兵們被光波的氣勁掀飛,瞬間便拍倒了敵方一大片,慘叫聲此起彼伏。
緊接著,郭峰,穆鎏曦,李芊溟也各自催動招式,五行之力盡數施展,土、金、木三道靈光在戰場上空交織,對著熊星大軍發起猛攻。尤其是穆鎏曦,她擅控金系五行之力,而熊星大軍所用的槍械、子彈皆為金屬所制,在她的金系之力面前,這些現代軍火竟顯得不堪一擊,子彈在半空中停滯、扭曲,槍械的槍管紛紛彎折,根本無法發揮威力,穆鎏曦這一手,直接讓聯軍佔據了決定性的優勢。
熊星大軍雖遭重創,卻也絕非吃素的,孟饕佞見勢不妙,當即下令切換武器戰略,麾下士兵紛紛捨棄槍械,拿出玄鐵刀、爆燃斧等冷兵器,藉著冷兵器的靈活,避開五行之力的攻擊,趙佳綰也迅速調整陣型,以近戰抵擋聯軍的攻勢,這才勉強穩住了陣腳。可即便如此,熊星大軍已然折損慘重,陣型散亂,敗局已定,再打下去,只會全軍覆沒。
“走!”孟饕佞與彭綏伶對視一眼,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退意,二人不再猶豫,當即下令,指揮著麾下軍隊邊打邊退,朝著城外的原野撤去。趙佳綰看著眼前的敗局,心中氣得咬牙切齒,暗罵孟饕佞與彭綏伶二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,開戰前磨磨唧唧,戰時毫無陣型,如今落得這般下場,卻只能硬著頭皮帶著自己的殘兵斷後,畢竟三人同屬熊星大軍,乃是一體,斷無丟下同伴獨自撤退的道理。
嵐影立於通海神羚之上,望著熊星大軍狼狽撤退的背影,眸光沉沉地看著茫茫夜色,並未下令追擊。今日能成功擊退這支來勢洶洶的熊星聯軍,已然是勝,窮寇莫追,更何況聯軍也有傷亡,需得儘快清掃戰場,救治傷員,加固防禦,以防熊星大軍捲土重來。待熊星大軍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,嵐影才緩緩開口,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傳令下去,清掃戰場,救治傷員,加固城防,嚴加戒備!”麾下將士得令後,立刻行動起來,原本混亂的戰場,漸漸恢復了秩序。且聽下回分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