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棚鑄械凝民力,毒嶺烽煙起戰塵。
銳卒橫衝摧弱壘,靈禽護主退荒岑。
書接上回,郜文副一聲令下,九萬大熊星系精銳乘上大型星際運輸機,引擎轟鳴震徹朱雀星的領空,黑壓壓的機群如遮天烏雲,風馳電掣般朝著柏樹嶺極速逼近。而此刻的柏樹嶺獨峰之上,正是正午時分,驕陽透過山間靈霧灑下碎金般的光縷,整座險嶺之上一片熱火朝天,軍民同心皆在為戰事籌備軍械,無一人敢有半分懈怠。
柏樹嶺乃是朱雀星核心的軍械工坊重地,此地軍民世代擅鑄神兵、打造五行戰機核心部件,此刻簡陋卻堅固的靈木工棚連綿排布,棚內爐火熊熊,靈鐵在高溫中泛著赤紅光澤。百姓與軍士們挽著衣袖、揮著工具,各司其職忙個不停:有人手持靈鐵錘,千錘百煉鍛打精鋼長刀,刀身淬著朱雀靈火,鋒利無匹;有人伏在案前,細細雕琢五行戰鬥機的核心機翼,這機翼以千年靈木混合玄鐵打造,既要堅如磐石抗住炮火衝擊,又要蘊含靈動韌性,承載五行靈能流轉,翅身刻滿細密的靈能紋路,是戰機馳騁星際的關鍵;更有匠人蹲在炮筒模具前,一絲不苟地填充五行炮彈的靈能核心,校準炮筒口徑,每一道工序都容不得半分差錯。
守將郭義志全然沒有主將的架子,一身粗布工裝沾滿靈鐵碎屑與墨色靈油,手中握著靈鐵鑿與金剛錘,親自蹲在工棚內打磨機翼配件,動作沉穩有力,額角沁出的汗珠順著敦厚的臉頰滑落,也顧不上擦拭。他生得面容仁義忠厚,身材中等卻身姿挺拔,眉宇間藏著二十八星宿將獨有的沉穩剛毅,一心撲在軍械打造上,只盼多造一分利器,便能為朱雀星多添一分戰力。
他心中暗自思忖:柏樹嶺地處偏遠,軍械工坊的機密守得密不透風,敵軍即便入境,也定然先攻主城大都,或是其他重要城鎮,怎麼也輪不到這小小邊嶺。可這份僥倖剛落定,天際驟然傳來震耳欲聾的巨響!
“轟隆——轟隆——”
數道炮彈宛若流星火雨,轟然砸向柏樹嶺的工棚群落!熾熱的火光瞬間沖天而起,靈木搭建的工棚不堪重擊,轟然坍塌,斷木、碎石、靈鐵殘片四處飛濺,火星裹挾著濃煙瀰漫山間。上一秒還在埋頭勞作的百姓,下一秒便被坍塌的木樑、滾燙的靈鐵掩埋,淒厲的慘叫瞬間劃破山嶺的寧靜,鮮血染紅了嶺上的青石板與靈草,慘狀令人心碎。
郭義志被氣浪掀得踉蹌後退,撞在工棚立柱上,整個人都懵了,腦中一片空白:怎麼可能?敵軍竟來得如此之快,還精準找到了絕密的軍械工坊!這般機密情報,絕無可能輕易洩露,難道朱雀星內部出了內鬼?
容不得他細想,第二輪轟炸已然接踵而至,靈能炮火不斷席捲山嶺。郭義志猛地回過神,目眥欲裂,嘶聲怒吼:“敵軍來襲!未受傷的百姓即刻撤離,快!”
柏樹嶺本就是高聳獨峰,山間奇石怪峰林立,崖壁縫隙、溶洞暗穴遍佈,百姓自幼生長於此,對地形瞭如指掌,聽得號令,紛紛扶老攜幼,朝著隱秘的溶洞與石縫中躲藏。可熊星軍的轟炸太過迅猛,炮彈無眼,又有不少百姓在逃亡中被炮火擊中,殞命當場,可終究為守軍換來了一絲反擊的喘息之機。
駐守柏樹嶺的朱雀星軍士不過五千人,聞訊迅速從嶺側營壘馳援而來,齊齊舉起靈能步槍,朝著天際的運輸機瘋狂掃射。可郜文副的運輸機懸在千米高空,遠超靈能槍械的射程,密集的彈雨盡數落空,連運輸機的外殼都未能傷及分毫,只能眼睜睜看著敵軍在頭頂肆虐。
運輸機內的郜文副,正斜倚在軟榻上,一身月白錦袍纖塵不染,全然沒有半分征戰的戾氣。他透過觀測窗俯瞰下方的柏樹嶺,見此地峰巒靈秀、花草繁茂,心中暗自歡喜:這地方山清水秀,正是我紮根朱雀星的絕佳駐地,若是炸燬了奇山異石、損毀了靈花異草,豈不可惜?
他輕啜一口親衛遞來的靈韻清茶,慢悠悠揚聲下令:“傳令下去,投放雷霆繩,讓將士們速降落地,不準損毀嶺上山水景緻,奇花異草、奇石險峰,一概不許炸壞!”
這雷霆繩乃是大熊星系特製的軍工繩索,泛著淡紫靈暈,材質堅韌無比,能承載百斤重量極速速降,還能在空中卸去衝擊力,避免士兵高空傷亡。軍令一齣,運輸機艙門大開,無數雷霆繩轟然垂落,熊星精銳士卒攥著繩索,如猛虎下山般極速落地,陣型嚴整,殺氣騰騰。
這些士卒皆是張菁晶親手訓練的九萬精銳,甲冑精良、武藝高強,訓練有素悍不畏死,落地瞬間便結成戰陣,朝著朱雀星守軍衝殺而來。五千守軍本就兵力懸殊,又無險可守,瞬間被熊星軍衝得七零八落,陣型潰散,士卒們節節敗退,死傷慘重。
“賊子休要猖狂!”
郭義志怒喝一聲,拋下手中工具,轉身抄起自己的神兵八角長錘。這鐵錘以玄鐵混著朱雀靈石打造,八面稜角鋒利如刀,重逾百斤,被他握在手中卻輕如無物。他縱身躍入戰團,長錘橫掃,錘風凌厲,瞬間砸倒數名衝在最前的熊星士卒,骨裂之聲與慘叫之聲此起彼伏。他招式沉穩有度,攻防兼備,每一擊都精準落在敵軍要害,盡顯猛將風範,可即便他勇猛過人,也架不住熊星軍潮水般的衝鋒,九萬大軍的威壓如泰山壓頂,漸漸將他圍困在核心。
更讓郭義志心痛如絞的是,嶺上百姓不願獨自撤離,青壯年小夥抄起剛打造好的鋼刀、靈鑿,白髮老翁攥著做工用的銼刀、鐵鉗,紛紛衝上前助戰,拿著簡陋的工具與武裝到牙齒的熊星精銳殊死搏殺。這般以卵擊石的反抗,換來的卻是成片的死傷,百姓的鮮血染紅了獨峰的土地,郭義志看著眼前的慘狀,心如刀絞,卻又無力迴天。
從敵軍落地到全面鏖戰,不過短短四十分鐘,柏樹嶺守軍已然潰不成軍,百姓死傷無數,再無抵抗之力。郭義志浴血奮戰,渾身沾滿鮮血,心知再死守下去,只會讓剩餘百姓盡數殞命,當即仰天長嘯,發出一聲清亮的禽鳴——這是召喚坐騎的訊號!
剎那間,天際傳來一陣振翅之聲,一隻體型碩大的靈禽俯衝而下,此鳥羽毛修長如雪,雙翼展開宛若滑翔機,翅尖泛著淡青靈暈,正是郭義志自幼相伴的靈禽夥伴。靈禽雙翼一扇,掀起陣陣狂風沙塵,將周遭的熊星士卒逼退數步。緊隨其後,八名身著青羽戰衣的猛禽兵馭著靈禽疾馳而來,他們是柏樹嶺最後的空中戰力,此刻奉命先救被困百姓,將老弱婦孺逐一馱上禽背,升空撤離。
可靈禽承載力有限,一隻最多載三人,八隻靈禽來回穿梭,救援速度慢如杯水車薪,更多百姓只能憑著雙腿,朝著毒峰更深處的隱秘地形逃亡,不斷有人倒在逃亡路上,血染青山。
郭義志死死守住嶺口,與靈禽配合得天衣無縫,戰至最後一刻,又奮力揮錘擊殺數名敵軍。眼見百姓已撤離大半,他再無牽掛,猛地將八角長錘飛速旋轉,錘影如輪,擋下四面八方襲來的刀槍劍戟,無數攻擊被錘身盡數磕飛。緊接著,他身形陡然一轉,身姿瀟灑利落,縱身朝著峭壁之下縱身墜去!
這便是朱雀星人刻在骨血裡的強悍與從容,他們自幼與靈禽為伴,禽鳥既是坐騎,更是生死與共的夥伴。那隻長羽靈禽見主人墜崖,早已振翅追隨而下,寬大的羽翼穩穩托住郭義志的身軀,一人一鳥在空中完美匯合。郭義志伏在靈禽背上,回頭望了一眼淪陷的柏樹嶺,眸中滿是悲憤與無奈,終究只能暫且退避三舍,將這險嶺拱手讓給來犯的敵軍。
且聽下回分解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