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萬旌麾犯朱雀,五千驍騎破熊營。?
?雷光乍起驚憨將,玉劍空揮困麗卿。
書接上回,郜文副領了張菁晶的將令,從白虎星敵軍大營點齊整整九萬精銳大軍,此子依舊未穿半片戰甲,一身月白錦袍襯得面如冠玉,身姿翩翩宛若世家公子,腰間懸著調兵邀玄令,手中緊握一柄寒光流轉的長劍,昂首挺胸立在軍前,竟也裝出幾分大將軍的威風煞氣。他望著朱雀星的方向,眸中閃著張狂的笑意,心中暗忖:此番領兵出征,定要攪得朱雀星天翻地覆,也好在張菁晶統帥面前露足臉面!朱雀星的守軍們,你們的末日到了!
這邊郜文副麾兵東進欲擾朱雀,視線再轉回主星,當真應了那句“手下人多好辦事”,傅舒晏的兩道命令傳下,不過短短一刻鐘,一切便已籌備妥當。五千精銳星甲士盡數集結,三輪靈能機車列成整齊的方陣,車身泛著玄鐵寒光,全程秘而不宣,未驚動半分朝堂與寢宮之人。傅舒晏一身素白勁裝,腰間挎著大姐嵐影親賜的神劍無影驚雷削——此劍乃是嵐影十二柄傳奇神劍之一,劍身輕盈修長如流雲,淬有九天驚雷靈韻,暗藏雷炮攻擊之能,觸發時雷電迸發,威力倍增,乃是世間罕有的神兵利器。
她翻身上車,玉手緊握劍柄,滿腔怒火焚盡理智,一心只為弟弟明暗之子報仇,率領五千星甲士,趁著夜半三更的墨色夜幕,風馳電掣般朝著熊星大營疾馳而去。三輪機車碾過星際荒原,帶起陣陣風沙,引擎轟鳴劃破夜空,不多時便抵達了熊星大營之外。
這熊星營盤綿延數十里,旌旗林立,營帳密佈,規模浩大至極,可此刻夜半時分,大營之內卻死寂一片,連巡營士兵的腳步聲都聽不見,靜得詭異,唯有夜風捲著熊羆大旗,發出獵獵的輕響。傅舒晏本就毫無作戰經驗,又被怒火衝昏了頭腦,頭昏腦脹間哪還有半分理智研判敵情,只當熊星守軍懈怠無備,當即厲聲下令:“全軍隨我硬闖大營!今日定要擒殺趙佳綰,為我弟弟報仇!”
五千主星將士雖知此舉兇險,可長公主金口玉言,軍令難違,即便明知是刀山火海,也只能拼死相隨。車隊距熊星營盤不足一米之距,眼看便要衝破營門,剎那間,大營之內爆發出震天喊殺聲,伏兵四起!早已埋伏妥當的熊星士兵從壕溝、營帳、暗哨中齊齊殺出,近處士卒手持刀槍劍戟,寒光映目,遠處陣地上更是架起密密麻麻的靈能機槍,炮口森冷,層層疊疊的兵力瞬間將傅舒晏的五千人馬圍得水洩不通,連一隻飛鳥都難以飛出!
“保護長公主殿下!”主星將士訓練有素,瞬息間便結成環形防禦陣線,甲冑鏗鏘,長矛對外,死死護住陣心的傅舒晏。可此刻的傅舒晏,早已被恨意沖垮了恐懼,心中只剩復仇的執念,全然不知“怕”字為何物。
她玉手一揚,掣出腰間的無影驚雷削,劍身出鞘時帶著清脆的雷鳴之音,雖她武學根基淺薄,連日勤練也僅算入門,對付三五尋常武夫尚可,卻遠非沙場戰將的對手。可架不住手中神兵威力驚天,她怒喝一聲,催動全身的力量揮出一擊,神劍瞬間迸發出湛藍色的雷霆光華,雷電爆破之招轟然打出!
轟隆轟隆的雷鳴炸響,數道雷柱橫掃而出,熊星前排士兵猝不及防,當場被雷電轟飛一片,慘叫連連。熊星軍的密集炮火,竟也被這神兵驚雷暫時壓制了幾分,硝煙瀰漫中,雷霆餘威席捲四方,盡顯傳奇神劍之威。
傅舒晏仗著軍隊庇護,又有神劍初試鋒芒見效,怒火更盛,聲音拔高數倍,帶著滿腔氣勢厲聲喝道:“我今日不是來與爾等小兵廝殺,毫無意義!我要找的是趙佳綰那個賊人,讓她速速滾出來受死!”
“嗯~油~條。不對,挺~強。”
一道略顯結巴,卻渾厚如洪鐘的聲音驟然響起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。只見熊星士兵齊齊退開兩步,讓出一條通路,趙夯皝手提丈許長的玄鐵巨錘,魁梧如山的身軀大步踏出,站在了兩軍陣前。他本在營中睡得迷迷糊糊,聽聞敵襲,還以為是明暗之子傷愈前來挑戰,興沖沖提錘趕來,滿心期待酣戰一場,可瞧見眼前只有數千兵馬,又聽見是女子聲音,頓時洩了氣,待看清陣中只是個柔弱女子,更是滿臉失望,連連搖頭。
傅舒晏抬眼打量,見眼前這壯漢身高丈二,虎背熊腰,面容憨直,絕非陰狠狡詐的趙佳綰,當即怒目圓睜,厲聲呵斥:“你絕非趙佳綰!我尋的是她,你速速讓開,休要擋我報仇之路!”
趙夯皝也不惱,依舊是那副憨憨的模樣,說話磕磕絆絆:“你~找我~們綰~姐~什~麼事~?”
“她暗箭傷人,用毒戟傷我親弟,今日我定要找她討個說法,血債血償!”傅舒晏牙關咬得咯咯作響,淚珠在眼眶裡打轉,悲憤之情溢於言表。
“討~說~法,弟~弟,暗~箭~傷~人……”趙夯皝摸著後腦勺,仔細思忖片刻,又盯著傅舒晏那張美麗卻帶著怒容的臉,忽的一拍腦門,恍然大悟,“哎,你~好。~我不~知道對~不對,但你認~不~認識明~暗之~子?”
兩軍陣前,他竟毫無殺伐之意,反倒像尋常嘮嗑一般發問,讓雙方將士皆是錯愕不已。
“他便是我弟弟!我正是為他而來!趙佳綰,你躲躲藏藏算什麼英雄,速速滾出來!”傅舒晏氣得聲音哽咽,幾乎要吼破喉嚨。
“哦,那你~是他~姐姐,那你~是不是~更~強?”趙夯皝眼睛一亮,隨即又耷拉下來,滿臉可惜,自顧自地念叨,“但我~有~規矩,不打~女的~。有~點~可惜。”
傅舒晏險些被氣哭,哪有閒工夫與這個憨傻愣頭青閒扯!趙佳綰縮在營中不敢現身,她被這壯漢攔在陣前,復仇之路寸步難行,滿腔怒火徹底爆發,再也顧不得許多,玉手急揮,催動無影驚雷削,三道驚雷削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,直劈趙夯皝面門!
趙夯皝不慌不忙,手中玄鐵巨錘輕輕一橫,鐺的一聲巨響,硬生生擋下三道雷擊,最後一道驚雷暴擊砸在錘面,竟讓巨錘表面泛起陣陣青煙,雷霆餘威炸得他腳下地面裂開細紋。
“哎呦~”他剛驚呼一聲,傅舒晏已是紅了眼,再度連發三道驚雷削,攻勢更猛。趙夯皝終於收起幾分散漫,神色微微認真,巨錘舞得密不透風,叮叮噹噹幾聲,盡數將雷攻擊落。這憨漢看似人情世故一竅不通,憨傻愚鈍,可武學天賦與實戰能力卻堪稱絕頂,舉手投足間盡是破敵之法,遠非傅舒晏可比。
“哎,很~失望。~你~武~器好人~差勁。”趙夯皝依舊不反擊,只是輕鬆抵擋,還自顧自地嘮叨,“給~我這~個,直~接能把~我自~己打飛。明~暗~之子~你~弟弟~這~把劍~ 一定用~的~比~你強。”
傅舒晏拼盡全力發動的攻擊,盡數被對方輕描淡寫擋下,對方既不還手,也不惱怒,只是一味吐槽,這般羞辱與無力感,讓她心焦如焚。
這當真便是出師不利!仇未報,人未擒,反倒身陷重圍,進退維谷。此刻的傅舒晏,又急又氣,眼眶通紅,徹底陷入了進退兩難的絕境之中。
且聽下回分解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