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黑暗經》第430章 第四百三十回 毒傾玉盞凶謀現 偽入龍潭險計安(1)

作者:雙生之子·6小時前

毒筵驚變 兇謀畢現,偽跡藏鋒 假意投誠

瓊筵毒起泛腥寒,座上奸謀冷眼看。

佯入兇鋒投虎穴,暗持定計挽狂瀾。

書接上回,話說李季昕四人跟著圈哥踏入那間紫檀木包廂的剎那,目光掃過席間居中端坐的青為民,只覺一股徹骨寒意順著後脊直竄天靈蓋,周身血液彷彿瞬間凝住。她指尖死死扣進掌心,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,硬生生將衝到喉頭的驚怒壓了下去,面上依舊掛著恰到好處的、得體的淺笑,跟著眾人緩步走入席間,連腳步都沒亂過半分。

那包廂內的三人,見眾人進來,皆已起身相迎。除了居中的青為民,左右兩側各坐著一名身著深色西裝的男子,皆是肩寬背挺,眼神銳利如鷹,腰間隱隱凸起,顯然藏著防身的槍械,舉手投足間帶著職業軍人的冷硬氣場,一看便是青為民的貼身親信。圈哥滿面堆笑,大步上前,先是對著青為民拱手行禮,語氣裡滿是恭敬:“青先生,給您引薦幾位年輕才俊,這就是我常跟您提起的雲龍兄弟幾位,都是做星際航運和礦業大生意的,手面闊綽,為人爽快,是難得的靠譜朋友。”

說罷,圈哥又轉身對著李季昕四人,笑著介紹道:“雲龍兄弟,這位是青先生,咱們蒼青市手眼通天的大人物,手裡握著的資源門路,可不是咱們這些跑江湖的能比的,以後你們多親近親近,好處少不了。”李季昕四人連忙拱手行禮,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恭敬與討好,對著青為民連稱“久仰青先生大名”,心裡卻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
李季昕端著侍者遞來的酒杯,指尖摩挲著冰涼的白瓷杯壁,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青為民,心底卻像是有熊熊烈火在燒。就是眼前這個人,幾年前在邊境反間諜戰中立下赫赫戰功,是她親自拍板,從邊境守備司一路提拔到安全部部長的位置,把整個青龍星的安保命脈、反間諜大權,完完全全交到了他手裡。她曾以為這是自己最得意的用人之舉,視他為左膀右臂、股肱之臣,朝堂之上,他一身正氣,滿口家國大義,張口閉口肅清間諜、守護星土,背地裡卻和盤龍會的地下勢力沆瀣一氣,和熊星間諜的走狗稱兄道弟,甚至親自出現在這種見不得光的私密飯局裡!

“無恥老賊!賣國求榮的敗類!”李季昕心底咬碎了牙,面上卻依舊笑意盈盈,跟著眾人依次落座,應對著席間的寒暄,滴水不漏。她太清楚了,此刻的她,不是青龍星的一星之主,只是一個來蒼青市求財的航運富商雲龍,稍有不慎,之前幾個星期的苦心經營就會毀於一旦,甚至連四人的性命都要交代在這裡。她只能把所有的驚怒、失望、恨意,全都死死壓在心底,斂在眼底深處,不讓半分外洩。

眾人相互寒暄介紹完畢,侍者便魚貫而入,將一道道精緻的菜餚端上桌來。皆是青龍星頂級的珍饈:冰焰海域的星鮫膾,薄如蟬翼,入口即化;赤巖山脈的鹿脯,燻得焦香四溢,配著秘製的醬料;百年靈菇燉的星禽湯,湯色清亮,香氣醇厚,連餐具都是專供官窯燒製的白瓷,描著暗金的龍紋,處處透著低調的奢華。而席間最受追捧的,便是那青龍星特有的佳釀——龍髓酒。

這龍髓酒,乃是用青龍星地心深處的龍髓泉泉水,搭配百年份的靈谷釀造而成,開瓶之時,先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混著蜜香散開,酒液呈通透的琥珀色,倒在杯中掛杯明顯,入口先是清冽甘甜,順著喉嚨滑下,瞬間便化作一股滾燙的熱流,直燒進胃裡,後勁極大,度數堪比七八十度的烈酒,尋常人喝上兩杯,便要醉得不省人事。

席間觥籌交錯,笑語晏晏,圈哥和青為民幾人推杯換盞,相談甚歡,看似融洽的氣氛裡,卻處處藏著暗流。李季昕四人始終保持著高度的警惕,看似跟著眾人說笑喝酒,實則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李季昕與李芊溟本就身具法力,只需暗運玄功,便能將飲下的酒液盡數逼出體外,莫說這幾杯龍髓酒,便是喝上一整壇,也能做到千杯不醉,不留半分痕跡。果國雖沒有這般深厚的法力,卻常年在商場應酬,深諳酒桌的門道,每次喝酒,都藉著舉杯的動作,悄悄將酒液倒在袖口藏著的吸水巾裡,或是擦嘴之時,把酒吐在毛巾中,看似杯杯見底,實則根本沒喝下去多少。

唯有傅舒晏,吃了性子單純加沒有經驗的虧。她本就平日裡滴酒不沾,對酒桌上的門道一竅不通,此刻被圈哥和他的手下輪番勸酒,一句句“傅太太氣質出眾,必須敬一杯”“難得聚在一起,不給圈哥這個面子嗎”“嫂子不喝,就是不給我們哥幾個面子”,推來推去,終究是抹不開情面,只能一杯接一杯,實打實的喝了下去。起初她還能強撐著,臉頰泛起紅暈,端著酒杯的手微微發顫,可龍髓酒的後勁實在太猛,幾杯下肚,她便只覺得天旋地轉,眼前的人影都重了影,腦袋昏沉得像是灌了鉛,最終眼前一黑,身子一軟,直接趴在了桌子上,醉得不省人事,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,嘴角還沾了一點酒漬,全然沒了平日裡溫婉端莊的模樣。

席間眾人見狀,都善意地笑了起來,沒人多說什麼。李季昕見狀,連忙放下手中的酒杯,滿面笑容地對著眾人拱手道:“各位稍等片刻,內子不勝酒力,醉得實在厲害,我扶她去旁邊歇一歇,失陪片刻。”這話合情合理,滿是對愛人的關切,眾人自然不會有異議,紛紛笑著擺手道:“雲龍兄弟請便,應該的應該的。”

李季昕緩步走到桌前,小心翼翼地扶起傅舒晏,將她半摟在懷裡,緩步走到包廂角落的真皮沙發旁,輕輕將她放在沙發上,又細心地給她調整了一個側臥的姿勢,怕她醉酒嗆到,還在她腦後墊了一個柔軟的靠枕,又轉身倒了一杯溫蜂蜜水,放在旁邊的茶几上,指尖悄悄搭在她的脈門之上,暗運法力探了探,確認她只是單純醉酒,沒有別的異樣,這才鬆了口氣,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襬,重新走回席間落座。
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,席間的氣氛愈發熱烈。青為民此刻滿面春風,放下了平日裡的冷硬,端著酒杯站起身來,笑著對著眾人朗聲道:“今天能和各位年輕才俊聚在一起,實在是青某的幸事,我借花獻佛,敬各位一杯,先乾為敬!”說罷,他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,亮了亮杯底,眾人紛紛起身附和,舉杯飲盡。

待眾人落座,青為民又拿起桌上一個全新的、未拆封的白瓷酒壺,親手拆了封口,笑著說道:“這是我私藏的一罈陳年龍髓,今天拿出來給各位嚐嚐。”說罷,他便提著酒壺,繞著酒桌,親自給眾人逐一斟酒。李季昕的目光始終落在他的手上,只見他動作沉穩,笑意溫和,給眾人斟酒時都中規中矩,唯有走到智老闆面前,給他斟酒的剎那,指尖不著痕跡地按了一下酒壺的壺底,有一個極其細微的機關響動,快得如同錯覺,若非李季昕一直凝神盯著,根本不可能捕捉到。

李季昕心底警鈴大作,瞬間便明白了過來——這酒壺有問題,是子母壺,壺底藏著毒藥,只給智老闆的那一杯,下了毒!可她不能聲張,不能暴露,只能眼睜睜看著青為民給智老闆斟滿了那杯毒酒,笑著拍了拍智老闆的肩膀,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。

此刻的智老闆,早已在酒精的麻痺下,放鬆了原本緊繃到極致的神經。他本就欠了圈哥八億賭債,手裡的礦區和航線保不住,連身家性命都捏在別人手裡,早已是萬念俱灰,此刻喝了酒,反倒破罐子破摔起來,大口大口地吃著菜,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酒,時不時跟著眾人碰杯,臉上擠出麻木的笑容,彷彿早已忘了自己身處絕境,忘了眼前這些人,就是把他逼入深淵的劊子手。

不多時,青為民再次端起酒杯,朗聲對著眾人說道:“來,我們大夥今天再乾一杯,祝各位以後生意興隆,財源廣進!”圈哥也緊隨其後,猛地站起身來,豪爽地大笑著,舉杯向眾人示意,眼神里卻閃爍著狡黠與狠厲,彷彿一切都盡在他的掌控之中。席間眾人見狀,紛紛起身舉杯,一時間杯盞相碰,歡聲笑語此起彼伏,氣氛直接達到了頂峰。

眾人紛紛仰頭飲盡杯中酒,重新落座,可這歡樂的氣氛,僅僅維持了不到兩分鐘,便被一聲淒厲的慘叫徹底撕碎。

只聽“哐當”一聲脆響,智老闆手裡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,碎成了無數片。緊接著,他整個人猛地從椅子上抽搐著摔了下去,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,喉嚨裡發出嗬嗬的、如同破風箱一般的怪響,雙眼瞪得滾圓,瞳孔散大,口吐白沫,那白沫裡還混著鮮紅的血絲,渾身的肌肉都在劇烈痙攣,疼得在地毯上瘋狂打滾,慘叫聲一聲比一聲淒厲,撕心裂肺。不過十幾秒的功夫,他的慘叫聲便漸漸弱了下去,身子猛地一僵,抽搐了兩下,便徹底沒了聲息,瞪著的眼睛裡,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與絕望,已然是氣絕身亡。

這突如其來的血案,讓整個包廂瞬間陷入了死寂。可令人心驚的是,除了李季昕四人,在場的圈哥、青為民和他們的手下,竟都面無表情,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彷彿眼前這場死人的鬧劇,不過是吃飯喝水一般尋常,甚至連門口的侍者都沒有進來,顯然是早就提前打過了招呼。

李季昕四人對視一眼,瞬間便明白了這場飯局的真正用意——這根本就是一場鴻門宴,殺智老闆是真,殺雞儆猴,逼他們入夥,更是真!念頭轉定,四人瞬間入戲。李芊溟先是臉色煞白,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,嘴唇哆嗦著,指著地上的屍體,聲音裡帶著極致的恐懼與哭腔,顫聲喊道:“這…這…死…死人了!”

話音剛落,她眼睛一翻,身子一軟,直挺挺地往後倒去,假裝因過度驚嚇而暈厥過去,整套動作行雲流水,沒有半分破綻。果國見狀,立刻驚呼一聲,猛地起身伸手接住了她,將她緊緊抱在懷裡,不停拍著她的後背,額頭急出了一層冷汗,聲音裡滿是焦急與慌亂,連聲呼喚:“寶貝!醒醒!寶貝你沒事吧?!醒醒啊!”那副擔憂焦慮的模樣,任誰看了,都只會以為他是真的被嚇壞了,滿心都是自己暈厥的愛人。

這一幕,瞬間打破了包廂裡的死寂。李季昕也立刻裝出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,站在原地,臉色發白,手裡的酒杯都在微微顫抖,彷彿被眼前的慘狀嚇得魂飛魄散,只能尷尬地乾咳兩聲,站也不是,坐也不是,完美貼合了一個沒見過這種血腥場面的富商該有的反應。

唯有圈哥,依舊面無表情地坐在原位,彷彿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。他緩緩拿起桌上的酒瓶,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龍髓酒,仰頭一飲而盡,那吞嚥酒液的聲音,在死寂的包廂裡,顯得格外清晰。隨後,便是長達三分鐘的沉寂,空氣裡瀰漫著濃郁的酒氣、菜香,還有淡淡的血腥味,壓得人喘不過氣來。

終於,圈哥放下了酒杯,抬眼掃過眾人,先是對著眾人拱了拱手,語氣平靜地開口道:“各位請不要驚慌,今天這事,掃了大家的興,我圈某人給各位賠個不是。”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地上的屍體上,語氣裡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冷意,“這位智老闆,說起來也是我多年的老主顧了,就是太貪,太愛玩,玩起來沒個分寸,把自己的億萬家產都輸光了不說,前前後後欠了我快十億龍星幣。我念著舊情,一次次給他寬限,一次次借錢給他翻本,可他呢?屢教不改,輸了就賴賬。咱們這行,親兄弟還明算賬,最講究的就是誠信二字,沒了誠信,誰還敢跟你玩?按我們道上的規矩,欠賬不還,只能以命抵償。嚇到各位了,實在抱歉。”

李季昕聞言,依舊裝著驚魂未定的樣子,輕抿了一口手中的酒,指尖的酒杯還在微微顫抖,彷彿還沒從驚嚇裡緩過來,可心底卻早已清明如鏡。她太清楚了,圈哥這番話,明著是解釋智老闆的死因,實則是說給他們四人聽的,既是威逼,也是利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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