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籠乍破 人隨影遁,怒彈驚落 令與威生
飛影倏然破鐵廂,單人劫將遁蒼茫。
一彈立威震八方,重車催轡入深荒。
書接上回,話說趙疏影正臥在沉香木車廂的軟榻之上,聽著侍女指尖輕揉肩頸的細碎聲響,哼著剎羅星的家鄉小調,滿心都是得勝的愜意。誰知這份安逸轉瞬即逝,車外驟然炸起一聲驚慌失措的高喊“不好啦,有人劫牢”,如同驚雷劈入靜謐的車廂,瞬間將她所有的慵懶盡數撕碎。
趙疏影先是眉峰猛地一蹙,愣了半息光景。她實在不敢相信,竟有人有這麼大的膽子,敢在她親自押送的車隊裡動手。這車隊前後布了三層護衛,核心囚車周圍更是守著二十名剎羅星鐵血精銳,連只蒼蠅都難靠近,更何況是劫囚?可這半息的愣怔過後,她眼底的笑意瞬間斂得乾乾淨淨,取而代之的是狠戾與警惕。
幾乎是喊聲落下的同時,她已經一腳踹開了厚重的烏金車門,裹挾著紫黑色煞氣的厲聲喝令傳遍了整個隊伍:“全軍停車!結圓陣!封鎖前後所有路口,林間百步之內,但凡有異動,格殺勿論!”
話音未落,原本疾馳的車隊瞬間響起一片刺耳的車輪摩擦聲,焦糊的橡膠味混著林間的草木氣瀰漫開來。剎羅星的精銳護衛反應極快,不過一息之間,便紛紛舉著能量盾與淬了煞氣的能量矛,以囚車為核心結成了密不透風的防禦陣,盾與盾之間嚴絲合縫,矛尖齊齊對外,連一絲破綻都不留。
趙疏影身形一晃,如同一道紫電,幾個起落便越過了層層護衛,直奔隊伍最核心的囚車而去。待看清眼前的景象,她瞳孔驟然一縮,心頭瞬間湧上一股強烈的不安。
那輛囚車通體由封靈玄鐵打造,厚達數寸的車門上原本設了三道密碼鎖,還布了她親手設下的靈力禁制,此刻卻赫然敞著。那厚重的玄鐵門板竟像是被人用巨力硬生生掰彎了,鎖芯被震得粉碎,禁制符文盡數崩裂,連一絲靈力波動都不剩。囚車周圍橫七豎八倒著七八名負責看守的熊星精銳士兵,個個咽喉處都留著一道極細的血痕,傷口平整如鏡,顯然是一招斃命,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,便已氣絕身亡。
她一步跨到囚車門口,目光如寒刃般掃過車廂內部。這狹小的車廂裡,原本用兩副同出一爐的玄鐵枷鎖,分別鎖著被穿了琵琶骨、封了氣脈的宋泓朗與郝昭敏,二人皆是昏死狀態,絕無自行掙脫的可能。可此刻,鎖著宋泓朗的那副玄鐵枷鎖,竟被人齊根斬斷,斷口光滑得如同鏡面,顯然是持刃之人,只有兩種可能,要不就是兵刃鋒銳無匹,或者就是靈力渾厚到了極致。而枷鎖原本鎖著的宋泓朗,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,連半片衣角、一絲氣息都沒留下。只有車廂另一側,郝昭敏依舊雙目緊閉昏死在原地,身上的玄鐵枷鎖完好無損,連分毫都沒被動過。
“不妙!”趙疏影心裡咯噔一下,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。她太清楚這封靈玄鐵的硬度了,就算是她自己,要斬斷這副枷鎖,也得運足十成剎羅煞氣,費上不小的手腳。可這人竟能在瞬息之間,斬枷鎖、殺守衛、劫走人,整個過程快到外圍護衛只瞥見一道黑影,這份速度、這份實力,絕對不是等閒之輩,甚至是麒麟星藏著的頂尖高手。
她猛地轉過身,一把揪住了唯一一個還活著、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熊星小隊長,指尖的力道幾乎要捏碎對方的肩胛骨,厲聲喝問:“說!到底怎麼回事!劫囚的人往哪裡去了!”
那小隊長早已嚇得魂飛魄散,渾身抖得像篩糠,連話都說不利索,帶著哭腔慌忙回話:“將、趙將軍!方才車隊剛進林子,就有一道黑影從路邊的樹冠上撲下來,速度快得……快得像鬼魅一樣!我們連他的臉都沒看清,他一抬手就殺了門口四個兄弟,我們舉矛刺他,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!他一掌就拍碎了車門的鎖芯,進去一刀斬斷了枷鎖,拎著那個宋泓朗,轉身就竄回林子裡了!前後……前後連一息的功夫都不到!我們根本攔不住啊!”
趙疏影聽完,指節捏得咔咔作響,嘴角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。她縱橫星際數十載,跟著剎羅星主打了無數硬仗,還從來沒被人這麼當眾打臉過——在她的眼皮子底下,在她精心佈置的護衛隊裡,硬生生劫走了她拼盡全力才拿下的俘虜,這簡直是把她的臉面按在泥地裡狠狠摩擦。
滔天的怒火與屈辱感在胸腔裡熊熊燃燒,可她終究是久經沙場的悍將,沒有被怒火衝昏頭腦。她一把甩開那小隊長,彎腰鑽進了狹小的囚車車廂,指尖撫過那光滑的斷口,又將車廂的每一寸縫隙都仔仔細細搜了個遍。可這車廂本就一眼望到底,除了依舊昏死的郝昭敏,再也找不到半分宋泓朗的蹤跡。失望、憤怒、不甘,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,幾乎要衝破她的理智。
從車廂裡退出來的那一刻,她腰間的特製靈能手槍已然拔在了手中。那槍身泛著紫黑色的冷光,她指尖微動,子彈瞬間上膛,保險應聲開啟,整套動作行雲流水,快得讓周圍計程車兵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。不等那跪地的小隊長再說半句話,她眼神一寒,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。
“砰!”
一聲震耳的槍響劃破了林間的寂靜,一顆裹挾著剎羅煞氣的靈能子彈,精準地洞穿了那小隊長的眉心。那士兵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來,眼睛瞪得滾圓,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之中,溫熱的血濺了周圍計程車兵一身。
這一槍落下,周遭瞬間死寂一片。所有計程車兵都噤若寒蟬,臉色慘白,渾身止不住地發抖,看向趙疏影的眼神里,滿是深入骨髓的恐懼。誰都知道,這位剎羅星的女煞神,性子狠戾,說一不二,殺起人來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。
可他們不知道的是,就在趙疏影檢查囚車、開槍立威的這短短片刻,她的靈識早已如同潮水一般,鋪天蓋地地蔓延開去,將方圓數里的林海、溝壑、樹冠、石縫,盡數掃了個遍。她是頂尖的星將,對氣息的感知敏銳到了極致,周遭有沒有埋伏、有沒有第二股勢力、有沒有潛藏的殺機,她一清二楚。
靈識掃過,她確認了兩件事:其一,周圍沒有任何埋伏,劫囚的只有一人,早已遁走;其二,一道極淡的、帶著宋泓朗殘存水靈之力的氣息,正以快得驚人的速度,朝著林海反方向遁去,越來越遠,哪怕她現在動身去追,也絕無追上的可能。
這便是她的算計。開槍殺人,既是洩憤立威,也是藉著這片刻的緩衝,摸清了周遭所有的局勢,做好了最穩妥的權衡。追,已經沒有意義了,那人對這片萬曆森林熟門熟路,速度又遠超常人,貿然追上去,萬一中了對方的調虎離山之計,連僅剩的郝昭敏都被劫走,那她才是真的滿盤皆輸。宋泓朗雖強,可郝昭敏是麒麟星的星主,是整顆星球名義上的主事人,分量只重不輕。能保住郝昭敏,就不算徹底敗了,總好過兩個俘虜盡數丟了,回去沒法向星主和王朔風吟交代。
想通了這一層,她收了手槍,冰冷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,緩緩掃過剩下那幾個負責看守囚車計程車兵,一字一句地開口,聲音冷得能凍住人的骨頭:“廢話我不想多說半句。從現在起,囚車周圍三步一崗,五步一哨,所有人眼睛都給我睜到最大,把裡面這個人給我死死看好了。”
她抬手指了指地上還在淌血的屍體,語氣裡的狠戾幾乎要溢位來:“要是她再出半點差錯,你們所有人,就跟他一個下場。今天這林子裡,你們一個都別想活著出去。”
那些士兵早就被嚇破了膽,一個個忙不迭地跪地磕頭,連聲應著“屬下遵命!將軍放心!”,連頭都不敢抬。轉身就瘋了一樣調整守衛部署,把原本就嚴密的囚車,又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,能量盾層層疊疊,連一絲縫隙都不留,恨不得把整輛囚車都焊死在原地。
趙疏影冷哼一聲,看著重新整肅完畢的隊伍,轉身走回了自己的臥車。只是此刻,車廂裡的龍涎香再也壓不住她身上的戾氣,她再也沒了半分享受的心思,揮退了兩個早已嚇得瑟瑟發抖的侍女,獨自靠在軟榻上,指尖一下一下地敲著案几,眼底滿是陰鷙。她倒要看看,這個敢在太歲頭上動土、從她手裡劫人的傢伙,到底是何方神聖。
隨著她一聲令下,原本停滯的車隊再次緩緩動了起來。只是這一次,所有計程車兵都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,前後的斥候足足撒出去了三里遠,隊伍的行進速度也慢了許多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如同行走在刀尖之上,朝著萬曆森林深處的秘密基地,緩緩進發。
欲知此番劫囚之人究竟是何方神聖,郝昭敏能否被平安押至基地,麒麟星此番絕境可還有翻盤之機,且聽下回分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