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黑暗經》第500章 第五百回 寒帳凝霜傷弱體 荒途涉險起冤嫌(1)

作者:雙生之子·1天前

寒宵抱恙 野徑蒙冤

寒宵抱恙甲凝霜,倦骨蹣跚赴遠荒。

眾謗如山驀然起,奇珍一齣陷冤囊。

書接上回,連日無盡征戰廝殺、晝夜不休長途奔襲,新舊創傷反覆糾纏難愈,早已透支盡張菁晶所有精氣神。白虎星地域氣候詭異極端,白日烈日炎炎酷暑難耐,蒸騰燥熱不斷損耗戰士心神體魄,可入夜之後荒原寒風凜冽刺骨,晝夜溫差懸殊至極,冰冷夜風如同利刃一般侵襲軍營。身心早已疲憊到極致的她靠坐在營帳座椅之上,連厚重冰冷的作戰外甲都來不及褪去,便沉沉墜入深度昏睡,昏迷之前依舊強撐殘存意識,反覆叮囑自己切勿久眠,謹記護送秘寶的軍國重任,萬萬不可延誤軍機。

冰冷刺骨的夜風順著營帳縫隙不斷灌入,一點點浸透冰冷戰甲,滲入她虛弱不堪的四肢筋骨。長久沙場奔波積勞成疾,本就經脈受損靈力紊亂,一夜寒風吹拂之下,張菁晶不慎染上深重風寒。沉睡許久之後,刺骨寒意漸漸驅散昏沉睡意,她在冰冷寒風之中緩緩甦醒過來。

朦朧混沌的意識慢慢清晰,周遭夜色已然深沉無邊,營帳之內寂靜無聲。渾身陣陣發冷發燙交替襲來,腦袋昏沉眩暈、頭重腳輕,抬手輕觸額頭,滾燙灼熱的溫度清晰傳來,四肢痠軟無力,渾身筋骨痠痛不堪。此時此刻她滿心只想躺臥床榻,蓋上溫暖被褥安穩休憩養病,好好舒緩滿身疲憊與病痛,可身負至高絕密護送任務,軍機刻不容緩,根本沒有奢侈休養的半分資格。

強撐著昏沉不適的身軀起身,她緩步走到桌前倒上一杯溫水,仰頭一飲而盡,隨即強忍身體不適吞下對症藥劑,試圖壓制風寒高熱帶來的虛弱眩暈。沒有片刻耽擱停留,她快步走入營帳深處隱秘暗格,小心翼翼取出珍貴無雙的至寶「桑」,萬分謹慎貼身藏匿收好,全程小心翼翼不敢有絲毫疏漏。此次任務隱秘至極,不宜大肆張揚驚動旁人,她並未驚動大營諸多將士,只挑選兩名忠心不二、絕對可靠的熊星親信護衛,一同登上小型越野戰車,悄無聲息駛出主營,趁著濃重漆黑的夜色,急速向著邊境交界之地疾馳而去。荒原夜風呼嘯冰冷,一路顛簸輾轉,高燒帶來的眩暈始終縈繞不散,她僅憑一己信念咬牙支撐,不敢有半分鬆懈。

時光匆匆流轉,暗夜轉瞬消逝,金色朝陽緩緩灑落蒼茫荒原,溫暖曙光籠罩整片聯軍大營,沉寂一夜的軍營漸漸恢復熱鬧喧囂。一夜輾轉焦慮難安、未曾片刻安眠的趙崇華,非但沒有絲毫睏倦疲憊,反倒精神亢奮、滿心憤懣,絲毫不在意清晨難得的清閒安寧,徑直快步前往找尋杜珈泯。世人都說人心成見恰似巍峨高山,一旦紮根便難以撼動。昨日邊陲要塞慘敗一戰,她早已偏執認定一切都是張菁晶故意設局,引誘大軍踏入敵軍埋伏。見到忙碌整夜方才歇息的杜珈泯,趙崇華當即添油加醋、極盡誇張渲染,如同說書一般顛倒黑白複述整場戰事經過,言辭之間滿是指責怨恨,甚至憑空捏造細節,汙衊張菁晶私下聯絡敵方守將,用通訊器械洩露大軍行蹤,主動將全軍送入死局,活生生白白葬送無數戰爭機甲與戰士性命。此刻她早已不是心存懷疑,而是口口聲聲篤定張菁晶就是背叛聯軍的內奸叛徒。

雙方本只是星域臨時結盟勢力,並非同心同源的至親陣營,彼此關係本就脆弱微妙。聽完趙崇華一番歪曲事實的控訴,杜珈泯眉頭緊緊緊鎖,心底怒火悄然滋生。邊境軍團慘敗、機甲大面積損毀乃是全軍皆知的既定事實,即便察覺說辭太過誇張離譜,卻也無從辯駁。但她向來深明大義、顧全聯軍大局,深知當下雙生異次元戰火連綿,各方勢力本就離心猜忌、裂痕深重,若是內部無端爭鬥內訌,整個同盟必將徹底崩塌瓦解。眼下真相尚未明朗,絕不能隨意激化矛盾、損傷盟友和氣,大機率只是戰場情報偏差引發的誤會,當即決定前往當面問詢,開誠佈公釐清所有事情。

當即一行人動身前往找尋張菁晶對質,隨行帶上武知吟、張泠南二人,刻意低調行事不願大肆宣揚擾亂軍心。杜珈泯在聯軍之中威望極高、處事公允沉穩,內心始終不願相信聰慧通透、沉穩果敢的張菁晶會背叛陣營。若是當真查出叛變蛛絲馬跡,她絕不縱容軍中蛀蟲禍亂星域,同時也要顧及熊星顏面立場,萬萬不能因為一人一事,就讓兩大星域勢力徹底撕破臉皮爆發衝突。

可多方詢問巡邏哨兵與營帳值守士兵之後,所有人都大驚失色。張菁晶並未在營中靜養休整,,反倒深更半夜鬼鬼祟祟帶著兩名親信私自離營,行蹤隱秘詭秘,只含糊提及執行絕密軍務。種種反常舉動,讓原本尚存的一絲誤會猜測,瞬間變成篤定的懷疑。杜珈泯不願親自貿然追擊,萬一真為主帥秘密軍令,只會冤枉盟友、破壞聯盟關係,當即下令趙崇華、武知吟、張泠南三人帶隊火速追趕,同時暗中調遣剎羅星精銳特殺隊緊隨其後戒備接應。張菁晶手握紅眼戰爭機甲大軍,自身戰力強悍無比,一旦真的倒戈反叛,後果不堪設想,聯軍絕對不能因一人內訌分裂。

戰車全速疾馳狂奔一個半時辰,空曠蒼茫的荒野之上,眾人終於望見前方飛速行駛的越野小車。趙崇華見狀心頭大喜,按捺不住急切怒火,半個身子探出車窗,收斂兇狠面色故作溫和,高聲朝著前方呼喊:“晶晶,快點停車!”

前方車內的張菁晶早已察覺身後尾隨車隊,聽見熟悉呼喊並未多疑,立刻放緩車速,穩穩停在荒原道路正中。她推開車門緩步走下車,臉色異常潮紅滾燙,風寒高熱絲毫沒有消退,一路顛簸奔波更是加重身體不適,頭暈目眩渾身無力,身形都帶著難以掩飾的虛弱搖晃,連站立都隱隱發虛。

“到底出了何等緊急變故?你們為何特意追到此處?”張菁晶望著眼前眾人,又瞥見後方列隊整齊、殺氣凜冽的特殺戰隊,心頭猛地一沉,隱隱察覺到大事不妙。

趙崇華臉上掛著虛偽和善笑意,緩步上前柔聲試探:“我們只是放心不下你,深夜倉促離營這般匆忙,究竟要去往何處辦事?”

張菁晶暗自鬆了口氣,只覺得對方前來純屬多餘累贅。至寶交接乃是頂級軍機機密,知曉之人越少越安全,隱秘低調行事才不會洩露蹤跡。“並無特殊大事,只是奉命執行秘密任務,辦完即刻歸營,你們無事便先行返回大營便可。”

“究竟是什麼機密任務,還要這般偷偷摸摸、掩人耳目?”趙崇華依舊不依不饒,表面親和客氣,步步緊逼不肯鬆口。

顧忌軍機保密條例,張菁晶微微俯身,湊近趙崇華耳畔壓低聲音輕聲叮囑:“這是王朔風吟主帥親下密令,押送至寶前往邊境交界交接,務求迅速穩妥、嚴守秘密,千萬不可聲張。營中防務繁忙,你們速速回去值守。”

“當真如你所說?”趙崇華依舊反覆追問試探,不肯輕易相信。

高燒眩暈本就讓張菁晶頭腦脹痛難忍,幾番拉扯周旋早已心力交瘁,風寒帶來的痠軟乏力不斷加劇,只覺得對方無端糾纏百般礙事,只想儘快趕路完成任務休養身體。“此事千真萬確,沒有其他事情就不要耽誤我行程了。”

說完她側身轉身,準備登車繼續趕路,誰料方才和顏悅色的趙崇華瞬間面色鐵青,怒火暴漲厲聲斥責:“張菁晶!你言行遮掩鬼祟異常!身為聯軍一員,本該同心同德忠於熊星,深夜私自潛行行蹤不明,分明心懷不軌意圖叛變,這般行徑何其不忠不義!”

突如其來的汙衊指責,讓本就頭昏腦脹的張菁晶瞬間茫然失神,身體虛弱反應都變得遲緩遲鈍。“崇華,你胡說什麼?我何時叛變,這話從何說起?”

與此同時,張泠南、武知吟紛紛圍攏上前。連日戰事猜忌早已深入人心,眾人先入為主認定張菁晶心懷異心,看向她的眼神滿是冷漠、質疑與冰冷不滿。

張菁晶內心焦急萬分,急忙開口辯解:“各位同僚,一切都是誤會而已,我身負緊急軍機,片刻都不能耽擱。所有恩怨誤會,等我順利歸來,必定當面賠罪解釋清楚。”

話音剛落,她抬腳便要踏上戰車,完全沒有防備朝夕相伴的同伴會驟然出手偷襲。武知吟身形猛然暴漲突進,腿風凌厲迅猛,一腳狠狠踹向她後腰要害!本就毫無防備的張菁晶瞬間重心失衡,重重跪倒在冰冷荒原地面,劇痛疊加眩暈席捲全身,眼前陣陣發黑。

“你為何無故動手傷人?”張菁晶強忍劇痛撐住車身艱難起身,眼中佈滿錯愕、不解與滿腔怒意。

武知吟沒有絲毫遲疑愧疚,身形再度欺身而上,又是凌厲橫掃一腳襲來。舊傷未愈、風寒纏身、渾身無力、毫無防備的張菁晶根本無力抵擋,直接被狠狠踹倒在地。懷中貼身珍藏、小心翼翼守護的至寶「桑」,順勢滾落地面,暴露在眾人眼前。

“桑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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