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黑暗經》第504章 第五百零四回 寒沙晤語明心愫 古寨讒言起禍端(1)

作者:雙生之子·7小時前

荒郊定契 軍壘藏奸

漠野相逢輕敘意,孤途久待失佳事。

轅門暗湧讒風熾,利銃橫飛驟歸騎。

書接上回,張菁晶穩住紛亂心緒,看著眼前並無敵意的壯碩女子,又瞥了眼身旁滿臉關切的親兵,當即斂去周身戒備,上前一步身姿端方,眉眼間帶著沙場將領的坦蕩,也藏著真切的謝意。她清了清嗓子,語氣沉穩又誠懇,先為此前荒原上的倉促對峙輕聲致歉,再鄭重開口:“不管此前有何誤會,今日你將我的兩位親隨毫髮無損送回,我都要先向你道一聲謝,這份情我記在心裡。”

那健碩女子聞言當即豪爽朗聲大笑,身姿挺拔大氣,抬手灑脫一揮,周身凜冽戾氣盡數消散,性情坦蕩不拘小節:哈哈小事一樁,不必如此放在心上。我名叫吳錦婧,乃是異次元星域麾下正統軍官。明面上你我隸屬於對立陣營,沙場相見必然兵戈相向、各為其主,可拋開陣營紛爭與軍國大事,私下裡我們完全可以坦然相交,做無話不談的知己好友。

張菁晶聞言微微一怔,眼中滿是錯愕與遲疑。兩國敵對、星域交鋒,彼此皆是生死對手,這樣的立場差異,真的能夠拋開隔閡成為朋友嗎?她神色略顯侷促尷尬,一時不知該如何接下這番話語,卻依舊沒有半分隱瞞,坦然直白地表明自身立場與身世:我本是土生土長的地球人,因緣際遇投身熊星軍旅,如今身為熊星統軍大將,守護星域疆土、護佑麾下將士,我的立場與忠心,永遠不會動搖。

吳錦婧聽完絲毫沒有不悅,反而笑意更深,語氣淡然通透:本職軍務各守其道,陣營立場互不退讓,這是軍人本分;人情往來隨心而動,善惡相交不分敵我,這是為人本心。戰場之上刀兵相向,絕不留情;私下相處坦蕩真誠,不存算計,兩者本就互不干擾。二人簡單交談片刻,解開彼此諸多誤會猜忌,卻沒有過多深聊內情。張菁晶身負至寶守護重任,軍情緊迫不敢耽誤分毫,簡短道別之後,便帶著兩名忠心親兵登上越野車。

車輛即刻啟程,引擎轟鳴響徹荒漠,車輪捲起漫天黃沙巨浪,在蒼茫戈壁之中全速疾馳狂奔。漫漫無人沙海路途崎嶇漫長,越野車一刻不停穿梭沙丘溝壑,足足飛馳整整三個時辰,三人風塵僕僕,終於抵達事先約定的秘密接應地點。

可眼前荒蕪蕭瑟的景象,瞬間讓三人滿心冰涼。這片戈壁荒無人煙,遍地碎石黃沙,空曠寂寥不見半分人影,原本約定好的接應標記消失無蹤,等候交接的同伴杳無蹤跡,四周只有凜冽狂風呼嘯而過,盡顯死寂荒涼。

身旁親兵面色凝重,低聲向張菁晶解釋緣由:主將,出發之前我們便十分清楚,至寶原定交接時辰本是昨日。您被擄走輾轉昏迷、一路亡命奔波,所有行程盡數延誤,如今已是次日,早已錯過最佳接頭時間。我們心中尚存一絲僥倖,才特意趕來碰碰運氣,未曾想此處早已人去樓空。

即便明知早已錯過時限,可“桑”干係整個麒麟星域安危,事關整體軍事走向以及誰是優勢方的生死大局,張菁晶依舊不願輕言放棄。三人靜靜佇立烈日黃沙之中,耐心守候等待。灼熱日光炙烤大地,風沙刮擦面頰刺痛難忍,漫長時光緩緩流逝,從正午烈日等到日影西斜,始終沒有任何接應之人現身。

她心頭漸漸慌亂焦灼,指尖緊緊貼身握著至寶原石,心緒紛亂難安。如此重要的機密交接一旦中斷,後續必將引發難以預料的星域動盪。心懷不甘的三人,又強忍疲憊與焦灼,苦苦等候整整四個時辰,周遭依舊毫無動靜,沒有一絲接應訊號。直到天色漸暮,她們終於徹底認清現實,這場關乎全域性的至寶交接任務,已然徹底宣告失敗。

短暫商議權衡之後,三人迅速達成共識。萬幸至寶完好無損失而復得,親兵平安無恙沒有損傷,眼下最穩妥安全的選擇,便是不再滯留險地,即刻全速返程,火速趕回聯軍大營安穩休整,保全至寶與人身周全,再另行謀劃重新聯絡、安排後續交接事宜。不敢再有半分耽擱,車輛立刻掉頭折返,順著荒漠原路,馬不停蹄向著聯軍營地疾馳而去。

與此同時,杜珈泯一行人早已整裝完畢,循著線索直奔張菁晶恩師王朔風吟的專屬中軍營帳。眾人此番前來並非興師問罪、追責定罪,只為查清秘寶被劫、愛徒離奇被擄的全部真相,撥開層層迷霧,釐清所有詭譎緣由,讓整件事情水落石出,不冤枉一位忠良,也不放過一處陰謀。

可一行人抵達帳外等候通報,最終卻大失所望。王朔風吟身負繁重軍務,一大清早便離營外出處理緊急要事,至今尚未返回大營。眾人精心籌備的當面問詢、釐清內情的計劃,就此無奈落空。

但老成持重,心思縝密的杜珈泯並未就此擱置追查。剎羅星所屬大軍本就屬於聯軍同盟,並非熊星直系嫡系,各部將士同駐一座大營。既然高層主將不在,便深入軍營基層,走訪普通士卒、中下階軍官、各路將領,市井流言與底層傳聞,往往最貼近事情真相。

世人皆知,張菁晶常年奔赴前線浴血廝殺,戰功赫赫威名遠揚,在熊星軍中地位極高、萬眾敬仰,當真稱得上普天之下誰人不識君。計策定下即刻執行,眾人分散走訪軍營各處,逐一詢問各級將官與士兵。

大多數正直將士感念張菁晶勞苦功高、忠心護國,紛紛直言當下聯軍合力爭奪白虎星、一致對外才是重中之重,大敵當前萬萬不可內部猜忌、無端懷疑忠良,損害聯軍大局。

可軍營派系林立,人心複雜陰暗,總有小人藉機搬弄是非。一名野心勃勃、一心攀附上位的將領,自身文韜平庸、武略不濟,本事平平無奇卻狂妄自大,素來嫉妒張菁晶赫赫軍功與崇高威望,趁機暗中挑撥離間。她從不直白指認張菁晶叛變,只半遮半掩、含糊其辭散播謠言,裝作道聽途說旁人閒話,刻意引導眾人心生懷疑,日後若是被追究對質,便可推脫自己從未妄下定論,僅憑傳聞議論而已。

後續走訪一名中層小將領,言辭更加直白惡毒,毫無顧忌肆意抹黑構陷。此人一口咬定張菁晶必然心懷異心,早晚都會背叛聯軍,添油加醋肆意詆譭:她本是地球外族,並非熊星本土族人,根脈不一自然心志不一。常年獨掌重兵行事霸道,在軍中自成一派,儼然要建立國中之國,背叛陣營不過是遲早之事。

這名將領在軍中頗有威望,話音落下之後,在場所有將士紛紛噤若寒蟬,無人敢出言反駁,無人敢為張菁晶辯解,全都低頭沉默、明哲保身。無人知曉,此人正是馮雙玉一手提拔的心腹嫡系,藉著此次風波刻意打壓敵對派系。

熊星四煞威名震徹星域,麾下勢力卻劃分分明、派系對立。四大支柱之中宮樊兩派和睦相處,屬於中立,唯有王朔風吟一脈與馮書景疏派系隔閡極深,常年明爭暗鬥。馮派心胸狹隘,極度忌憚年少有為、戰功卓著的後起新秀,處處打壓排擠,不少奸佞小人趁機煽風點火,加劇軍中內鬥。

趙崇華本就從心底認定張菁晶已然叛變,聽完諸多讒言流言之後更是深信不疑,返回之後不斷向杜珈泯轉述惡毒謠言,專挑不堪入耳的汙衊話語訴說,硬生生將遠在荒漠蒙冤受屈的張菁晶,牢牢釘在了叛國叛徒的汙名之上。

另一邊,郜瑾然身在大營,這般漫天流言轉瞬傳遍全軍上下。身邊不少下屬都被走訪問詢,聽聞眾人無端造謠汙衊忠良將士,他怒不可遏,連聲怒斥此事荒唐至極、顛倒黑白。

他作為文副官職確實閒散,極少插手軍中實權事務,可親眼見證張菁晶多年沙場浴血、衝鋒陷陣。奈何他人微言輕,手中並無實際兵權,旁人只當他是溫潤翩翩公子,甚至嘲諷他柔懦無骨。恰巧撞見正在走訪調查的張泠南,他急忙拉住對方,再三擔保張菁晶赤膽忠心,絕對不可能叛國投敵。

可張泠南只是禮貌溫和回應,一切尚且處於調查階段,尚未最終定性,所有意見都會如實記錄參考。郜瑾然心中一片寒涼,瞬間看清軍營險惡暗流,分明有人蓄意構陷,步步緊逼,想要置張菁晶於死地。

多年前線廝殺,屢立無上戰功,忠勇無雙赤誠肝膽,吃遍世間苦楚、歷經萬千險境,不曾戰死沙場御外敵,反倒要揹負叛國汙名遭人唾棄,實在天理難容。滿腔悲憤之下,郜瑾然徑直前去尋找趙崇華當面理論辯駁。

可這番爭辯毫無作用,反而越解釋越像掩飾。軍中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郜瑾然一直傾心愛慕、追求張菁晶,此刻極力維護,盡數被旁人視作私人偏袒、徇私護短。他所言一字一句,全都不被採信,甚至被扣上勾結叛黨的嫌疑,稍有不慎,便會一同揹負通敵汙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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