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蟋蟀奇談》第25章 橋魂索命(1)

作者:三寶閣的結乃岩部·11小時前

成蹊與陸昭在詭異氛圍裡繼續前行,鎮魔淵的氣息如重石壓心。袖中玉髓滾燙,似要掙脫而出,沿途腐草散發的腥氣愈發濃烈,風聲嗚咽轉為尖銳哭嚎,像有無數孤魂擦身而過。

行至一處,黑霧翻湧間,一座古老石橋橫亙眼前。橋身爬滿青黑藤蔓,如僵死的蛇軀纏縛,橋板縫隙滲出幽綠磷火,明明滅滅。橋欄雕刻著扭曲面容,似在痛苦掙扎,每一道紋路里都凝著暗紅,像乾涸的血痂。

“渡魂詭橋……”陸昭低念,聲音發澀。這橋在古籍裡有載,是陰陽兩界夾縫的邪異存在,過者需以“魂契”換路,稍有不慎便被橋魂吞噬。成蹊摸向袖中玉髓,此刻它灼熱得燙手,像是在預警。

踏上橋板,腐木悶響似骷髏骨裂。每走一步,橋身便晃盪,藤蔓隨晃動抽打空氣,發出“啪啪”聲響,磷火濺在衣襬,瞬間灼出焦洞。成蹊察覺不對,低頭看時,橋板陰影裡,無數半透明的手影正往上攀,指甲抓撓出刺耳銳響,似要摳進血肉。

陸昭拔劍斬向藤蔓,劍氣卻被橋身吞了去,只激起幾點綠火。橋魂顯形了——黑霧聚成人形,身披襤褸黑袍,面容模糊如浸爛的紙,空洞眼窩淌著黑血,張開的嘴滿是森然利齒,發出的聲音不是人聲,是千萬亡魂的哀嚎重疊:“拿魂來……過橋……”

玉髓不受控地飛出,懸在橋心發光,與橋魂的黑霧瘋狂對沖。成蹊被震得踉蹌,卻見陸昭脖頸滲出黑血,那些橋影之手已攀附上他,正往皮肉裡鑽。“陸昭!”成蹊撲過去,指尖掐訣,以自身氣血為引,強行切斷橋魂對他的糾纏。

橋魂被激怒,黑霧卷著腐臭巨浪拍來,成蹊胸前玉佩碎成齏粉,那是自幼護佑的家傳靈物,此刻為擋邪力盡毀。玉髓光芒忽明忽暗,成蹊知再拖下去兩人都得折在此,咬破舌尖,將血噴在玉髓上,血光與玉髓之光合二為一,化作利刃捅向橋魂心口。

橋魂發出慘嚎,黑霧瘋狂扭動,橋身開始崩塌,藤蔓如活物般甩來,抽斷了陸昭腰間佩劍。成蹊拽著他往橋對岸狂奔,身後橋板一塊塊墜入黑霧,磷火濺在後背,灼燒得皮膚生疼。

終於踏上對岸土地,成蹊癱坐地,玉髓黯淡地落回掌心。陸昭擦去脖頸黑血,望著身後漸漸消散的橋影,心有餘悸。而鎮魔淵的輪廓,在黑霧後愈發清晰,那股讓人窒息的幽冥寒氣,比橋魂更兇猛地撲來,似在宣告——真正的劫數,才剛開始……

緩了半晌,兩人起身繼續趕路。沒走多遠,前方地面開始滲出黑漿,像是大地被捅破了潰爛的傷口。黑漿裡浮著殘肢碎骨,偶爾有完整的骷髏頭漂過,眼洞直直盯著他倆,森然駭人。成蹊用玉髓去探,玉髓微光觸及黑漿,竟“滋滋”冒起青煙,黑漿泛起波紋,似有活物要掙出。

陸昭從懷中摸出之前妥善收著的沾血帕子,這帕子是在永珍閣裡,從那具詭異 corpse 旁撿到的,本就染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邪異血氣。他將帕子往黑漿一丟,帕子竟如遇熱油的糖塊,迅速消融,可黑漿卻安靜了,原本翻湧的碎骨殘肢,都沉了下去。成蹊皺眉:“這帕子……大有問題,之前在閣裡沒細看,如今看來,怕不是普通物件。”

又行數百步,前方突兀出現一片碑林,碑上刻滿扭曲符文,像是活人被按在碑上,血肉沁進石頭烙出的痕跡。每塊碑前都跪著模糊身影,似在叩拜又似在哭求。成蹊經過時,那些身影竟緩緩站起,伸出冰涼的手抓他腳踝,陸昭揮劍劈砍,劍身砍在虛影上,卻濺出黑血,腥味刺鼻。

玉髓再度發熱,成蹊將玉髓貼在碑林最中央的主碑上,主碑竟發出沉悶轟鳴,符文如活蛇遊走,那些虛影慘叫著消散。可主碑上,浮現出一行血字:“入淵者,以命祭魔,否則……” 字還未顯全,碑林突然震動,碑石接連倒塌,揚起的黑霧裡,竟鑽出幾頭青面獠牙的邪獸,身形如狼卻生雙翅,爪下生煙,所過之處,地面焦黑。

陸昭拉著成蹊往斜側避讓,邪獸俯衝而下,利爪撕開空氣。成蹊甩動玉髓,玉髓光芒掃過邪獸,竟在其身上燙出焦痕,邪獸吃痛,瘋狂嘶鳴。可邪獸越來越多,四面八方圍堵而來,成蹊和陸昭背靠背,劍氣與玉髓之光交織,勉強支撐。

就在力竭之際,成蹊懷中掉落一物,正是之前在永珍閣得到的那枚古怪銅錢。銅錢落地,竟自動旋轉,射出一道金黃光線,將邪獸盡數定在原地。趁這間隙,兩人拼力突圍,往鎮魔淵方向疾奔,身後邪獸的嘶吼聲漸遠,可那股源自鎮魔淵的冰冷惡意,卻如影隨形,愈發刺骨……

待擺脫邪獸,眼前場景愈發恐怖。地面開裂,裂縫中不斷溢位幽冥寒氣,形成肉眼可見的灰黑氣流,盤旋著往鎮魔淵匯聚。成蹊和陸昭的衣物被氣流卷得獵獵作響,每一口呼吸都帶著冰碴子,肺腑像被寒針刺扎。

前方,鎮魔淵的邊緣已清晰可見,一道巨大的黑色深淵橫在眼前,邊緣岩石泛著青紫色,像是被千萬年的邪力侵蝕。深淵中,時不時有幽綠光芒閃過,伴隨沉悶的吼聲,彷彿有太古兇獸在底下沉眠,稍有異動便會甦醒。

成蹊袖中玉髓突然劇烈震顫,不受控制地飛向淵邊,懸在半空發出刺目強光。與此同時,淵底似有回應,一道更濃郁的黑霧沖天而起,化作猙獰鬼臉,朝玉髓撲來。成蹊心一橫,運轉自身靈力,與玉髓共鳴,將鬼臉暫時逼退。

陸昭盯著淵底,沉聲道:“我曾聽聞,鎮魔淵鎮壓著上古魔尊殘魂,這玉髓……莫不是與魔尊殘魂有淵源?”成蹊點頭:“看來我們此行,註定要和這股兇邪之力對上。” 話剛落,淵邊岩石開始崩裂,無數碎石伴著黑霧砸下,兩人左躲右閃,身上已添了幾道擦傷。

正艱難前行,成蹊忽覺背後一涼,回頭看時,竟見之前橋魂的殘穢,不知何時又聚攏成一團黑霧,悄然纏上了陸昭的腳踝。陸昭也有所感,想要掙開,可黑霧如膠似漆,迅速往上蔓延,轉眼便到小腿。成蹊急忙用玉髓去照,黑霧卻發出滋滋聲響,竟在吞噬玉髓的光芒。

無奈之下,成蹊咬破手指,將血灑在黑霧上,血珠落處,黑霧沸騰般翻滾,被迫退散幾分。可這舉動似激怒了更深層的邪祟,淵底傳來一聲 roared( roar 的過去式,咆哮 ),地面劇烈搖晃,一道黑色光柱從淵底射向天空,將周圍黑霧全部吸扯過去,成蹊和陸昭站立不穩,被氣流帶著往淵邊滑去……

在這危急關頭,成蹊反手抓住陸昭手腕,兩人一同撞在淵邊凸起的岩石上,才止住下滑之勢。可那黑色光柱的吸力仍在,成蹊只覺五臟六腑都要被扯出,玉髓在此時掙脫掌心,直直飛向光柱中心。

光柱中,魔尊殘魂的虛影若隱若現,它張開巨口,要將玉髓吞下。成蹊目眥欲裂,調動全身靈力,化作一道光箭射向殘魂。光箭與殘魂相撞,爆發出刺目強光,周圍黑霧被衝得七零八落,吸力也瞬間減弱。

陸昭趁機將成蹊拽回安全地帶,兩人大口喘氣,看向淵底。玉髓懸浮在殘魂頭頂,正不斷釋放光芒,似在與其僵持。殘魂惱怒,黑霧凝聚成巨爪,拍向玉髓。成蹊知道不能再拖,對陸昭道:“我引開殘魂注意,你找機會毀掉它的寄體!” 說罷,撿起地上碎石,注入靈力,朝殘魂虛影砸去……

殘魂果然被激怒,巨爪轉向成蹊,成蹊靈活閃避,利用周圍地形,在岩石間穿梭。陸昭則悄然繞到光柱側面,發現那些被黑霧侵蝕的岩石,竟就是殘魂力量的根基。他取出懷中僅剩的符紙,注入靈力,往岩石陣眼處貼去。

符紙剛貼上,便燃起幽藍火焰,陣眼處的黑霧瘋狂外湧,殘魂虛影一陣扭曲。成蹊瞅準時機,將玉髓召回,與自身靈力合一,狠狠劈向殘魂。這一擊,似打破了某種平衡,殘魂發出不甘的怒吼,黑霧如退潮般往淵底縮回,光柱也漸漸黯淡。

待一切平息,成蹊和陸昭癱坐在地,渾身是傷,靈力幾近枯竭。可鎮魔淵的威脅並未完全解除,淵底仍有微弱黑霧湧動,玉髓也失去光澤,變得黯淡無光。

“接下來……”陸昭看向成蹊,聲音虛弱。成蹊握緊玉髓,目光堅定:“不管還有多少兇險,既然來了,就得把這事了斷,不能讓魔尊殘魂再為禍世間。” 兩人相互攙扶著,緩緩起身,朝著鎮魔淵深處,再次邁出沉重步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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