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魔淵的硝煙散盡,清平鎮的街巷重新染上人間煙火氣。成蹊與陸昭站在新修繕的城樓上,看著商販吆喝著兜售新鮮果蔬,孩童追逐著紙鳶跑過青石板路。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,成蹊突然捂住胸口——玉髓在懷中劇烈震顫,一股陌生而陰冷的氣息自鎮魔淵深處蔓延開來。
又有異動?陸昭握緊腰間新打造的銀鞭,這是隱淵族長老以千年寒鐵與鎮魔符文重鑄之物。成蹊點頭,眉頭緊鎖:和之前的魔氣不同,更像是...某種古老的詛咒。話音未落,地面突然裂開蛛網狀的縫隙,墨色霧氣從中升騰,所過之處,花草瞬間枯萎,磚石泛起青黑黴斑。
隱淵族的預警號角響徹雲霄。大祭司帶著玄甲衛疾馳而來,他面色凝重:霧隱谷的結界出現裂痕,有東西從暗淵之門舊址溢位!眾人趕到時,曾封印魔尊的地方,如今懸浮著一口漆黑的棺材,棺身刻滿扭曲的人面,每雙眼睛都流淌著血淚,詭異的是,這些面容竟與清平鎮的百姓極為相似。
眾生百厄棺,傳說用千人怨念煉製的邪器。觀星閣星隕子突然現身,手中羅盤指標瘋狂旋轉,千年前魔尊麾下有位厄難使,專以收集世間苦難為生,此棺便是他的本命法器。星隕子話音剛落,棺蓋轟然炸裂,黑霧中走出個身披黑袍的身影,他面容模糊,唯有嘴角撕裂至耳根,露出森白獠牙。
好久不見,容器。黑袍人聲音如同指甲刮擦銅鏡,當清平鎮萬人具化厄相,便是我重臨世間之時。他抬手一揮,黑霧化作萬千鎖鏈,纏住在場眾人。成蹊驅動淵心之力,玉髓光芒卻被鎖鏈吸收,反而讓黑袍人愈發強大。陸昭的銀鞭抽在鎖鏈上,濺起的火星竟點燃了周圍的霧氣。
危機時刻,隱風突然衝出。經歷魔源之戰後,他一直在苦修贖罪,此刻手中長劍泛著清冽藍光:讓我來!長劍劈開鎖鏈的瞬間,隱風周身泛起金色符文——那是隱淵族失傳已久的淨厄咒。黑袍人發出尖銳的嘶鳴,黑霧開始潰散,可棺中卻源源不斷湧出新的怨念。
成蹊意識到,必須毀掉眾生百厄棺。他與陸昭、隱風形成三角陣型,試圖突破黑霧包圍。然而靠近棺材時,棺中突然浮現出他們最恐懼的畫面:陸昭看到成蹊徹底魔化,親手屠戮清平鎮;隱風看到隱淵族因他的過錯再次覆滅;而成蹊眼前,出現了母親被魔氣纏繞的身影,聲聲呼喚著他的名字。
別信這些幻象!陸昭的銀鞭掃過成蹊耳畔,將他從幻境中抽醒。成蹊咬破舌尖,劇痛讓他恢復清明。他發現玉髓與棺蓋上的血淚產生共鳴,只要能將淨化之力注入其中,或許就能瓦解邪棺。但黑袍人察覺意圖,所有黑霧化作巨蟒,纏住成蹊四肢。
千鈞一髮之際,清平鎮的百姓們手持火把趕來。他們雖不懂術法,卻高舉農具、斧頭,齊聲吶喊:成公子,我們信你!眾人的信念凝成金色光盾,擊碎了黑霧巨蟒。成蹊抓住機會,將淵心之力與百姓的信任融合,玉髓化作流光刺入邪棺。
邪棺發出震天動地的轟鳴,人面開始扭曲崩解。黑袍人發出絕望的嘶吼,想要奪回邪棺,卻被星隕子以星象大陣困住。隨著最後一張人面破碎,邪棺轟然炸裂,散作萬千光點融入大地。黑霧消散後,地面竟長出翠綠的新芽,彷彿方才的危機只是一場噩夢。
然而危機並未真正解除。成蹊在清理戰場時,發現黑袍人消散處留有一枚刻著字的令牌,令牌表面滲出暗紅液體,在地上畫出詭異的陣法。陸昭警覺地擋在他身前:這東西透著邪性,別碰!可已經晚了,液體化作鎖鏈纏住兩人,令牌上浮現出厄難使的虛影。
你們以為毀掉邪棺就能萬事大吉?厄難使的笑聲充滿嘲諷,眾生苦難不絕,我便永生不滅。虛影消散前,陣法中湧出大量記憶碎片——原來厄難使並未在千年前的大戰中徹底消亡,他躲在時空裂隙中,不斷收集人間怨念。而這次現身,不過是試探成蹊與淵心之力的第一步。
此事過後,清平鎮、隱淵族與觀星閣召開緊急會議。大祭司提議在鎮魔淵周邊建立三重防線,星隕子則主張尋找剋制怨念的法器,而成蹊提出了最危險的方案:我要進入時空裂隙,徹底剷除厄難使。他握緊玉髓,淵心與邪棺產生過共鳴,或許能找到裂隙入口。
陸昭毫不猶豫地站出來:我陪你去。隱風也跟上:隱淵族虧欠鎮魔淵太多,這次算我一個。最終,由成蹊、陸昭、隱風組成的小隊,帶著各方勢力的期望,踏上了新的征程。他們循著玉髓的指引,來到鎮魔淵一處從未有人涉足的斷崖。崖底瀰漫著五彩斑斕的霧氣,那正是時空裂隙的入口。
踏入裂隙的瞬間,三人被捲入混亂的時空旋渦。成蹊看到了過去與未來的碎片:魔尊崛起時的腥風血雨,清平鎮被怨念吞噬成廢墟,以及...厄難使站在一座由白骨堆砌的高臺上,俯瞰著無盡的苦難。當旋渦平息,他們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灰暗的荒原,天空中下著黑色的雨,遠處矗立著一座散發著邪惡氣息的城堡,那正是厄難使的老巢。
城堡大門緊閉,門上雕刻著無數痛苦掙扎的人臉。隱風試圖用淨厄咒開啟大門,卻遭到強烈反噬。成蹊將手按在門上,玉髓突然發出耀眼光芒,人臉開始流淚,淚水匯聚成鑰匙的形狀。大門緩緩開啟,裡面傳來此起彼伏的哀嚎,每一聲都像是從人心最陰暗處發出的。
小心,這裡的怨念會放大內心的恐懼。成蹊提醒道。話音剛落,陸昭便陷入幻境——他看到自己再次無力保護成蹊,眼睜睜看著摯友墜入魔道。隱風則被過去的錯誤糾纏,無數隱淵族先輩的面孔斥責著他的背叛。成蹊也未能倖免,他看到清平鎮的百姓因他而死,玉髓被染成血紅。
但這一次,三人早有準備。成蹊調動淵心之力,在識海築起光明壁壘;陸昭用銀鞭抽打自己,以疼痛保持清醒;隱風則不斷默唸淨厄咒,淨化侵蝕心智的怨念。他們相互扶持,穿過重重幻境,終於來到城堡最深處。
厄難使端坐在巨大的王座上,他的身體已由怨念凝成實體,四周漂浮著數以萬計的黑色球體,每個球體都囚禁著一個人的痛苦記憶。來得正好,容器。厄難使抬手,所有球體飛向成蹊,讓我看看,你能承受多少苦難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