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蹊帶著妻兒在青草地定居後,日子像被金芒浸潤過,泛著暖烘烘的光。可隨著來求醫、探尋生機的人越來越多,小小的臨時屋棚漸漸不夠用,成蹊和妻子一商量,決定帶著村民們,往光壤更深處拓展,在金芒最盛的地方,建真正的村落。
破土那天,寶兒舉著沾了金芒的小鋤頭,像模像樣地在地上刨坑,逗得眾人直笑。妻子站在一旁,將曬乾的光壤草莖分給大家,這些草莖經金芒滋養,韌性十足,是編籬笆、搭屋架的好材料。成蹊握著鐵鍬,剛挖下去,土層裡便翻湧出細碎金芒,濺在他褲腳,引得藏在土裡的光甲蟲 “嗡嗡” 飛起,繞著人群轉圈,像是在慶賀新的開始。
訊息傳到鄰村,有個叫阿虎的漢子帶著一家老小趕來。阿虎妻子患了怪病,渾身長滿黑斑,連日光都見不得。成蹊妻子把光壤草藥製成的膏子塗在她背上,不過三日,黑斑便開始褪去,露出底下泛著薄光的皮膚。阿虎跪在成蹊面前,泣不成聲:“俺們在荒崗外被病痛拖了好幾年,以為沒活路了,是這光壤救了俺媳婦,俺… 俺想留下,給大家搭把手!” 成蹊忙扶起他,指著漫向遠方的金芒溪流:“這光脈能綿延,咱的日子也能越活越亮堂,添把力,往後都是一家人!”
隨著人手增多,村落建設得愈發順利。房屋沿著金芒溪流錯落排開,茅草屋頂鋪著光壤草,在陽光下泛著金綠的光;牆壁用混合了金芒蟲蛻粉末的泥土夯實,夜裡也會透出柔和的光,成了天然的 “長明燈”。寶兒每天都要在村裡跑好幾圈,把蛉蟲帶來的 “訊息” 分享給大家 —— 東邊的光甲蟲要培育新的金芒草種,西邊的露珠裡藏著能治眼疾的光絲。大人們笑著聽,跟著寶兒的指引,在光壤裡探尋更多生機。
可平靜的日子,被幾個陌生人打破。那日午後,村外走來幾個身著黑袍的人,為首的老者眼神陰鷙,盯著村裡的金芒溪流,突然冷笑:“荒崗裡的邪光,竟被你們這群愚人當成寶貝,哼,我乃驅邪道長,今日便要收了這醃臢東西!” 說罷,抽出桃木劍,就要往金芒裡刺。寶兒嚇得哇哇大哭,成蹊衝上去攔住他:“這是救人的光,不是邪祟!” 道長卻不聽,劍風帶著肅殺之氣,將靠近的金芒絞得紊亂。妻子後背的薄光瞬間黯淡,剛褪去的黑紋竟隱隱有重現的跡象,村民們也紛紛倒地,被紊亂的光氣衝擊得腹痛難忍。
成蹊紅著眼,把妻兒護在身後,對著道長吼:“你看看這些人,他們被病痛折磨,是這光壤給了活路,你憑啥說它是邪祟!” 道長冷哼:“光脈無序蔓延,必會吸盡天地生氣,你們被迷了心竅!” 正僵持間,寶兒懷裡的蟲蛻突然飛起,金芒如利刃,將道長的桃木劍震得嗡嗡作響。緊接著,青草地裡的蛉蟲、光甲蟲傾巢而出,金芒匯聚成巨大的光牆,把黑袍人們圍在中間。
道長慌了神,桃木劍在光牆裡寸步難行。這時,成蹊在人群裡發現個熟悉身影 —— 是之前洞穴裡見過的先輩光影!光影再次顯現,緩緩開口:“光脈本是荒崗靈息,昔年先輩為護生機,以命鑄光,怎會是邪祟?你這無知道人,莫要壞了千年傳承!” 道長聽得渾身發抖,桃木劍 “噹啷” 落地。蟲蛻金芒卻沒傷他,反倒繞著他轉了幾圈,將他黑袍上的陰霾之氣滌淨。道長癱坐在地,對著光脈磕頭:“是貧道愚昧,錯判了靈息…”
經此一遭,村落裡的人對光脈愈發敬畏。成蹊帶著村民,在光脈源頭的洞穴旁,建了座小小的祠堂。祠堂裡,用金芒草編出先輩們的輪廓,每逢初一十五,眾人便來祭拜,把光壤裡新得的生機,說與 “先輩” 聽。寶兒也在祠堂學會了新本事,他能透過金芒草編的輪廓,看見先輩們在光脈裡勞作的畫面,那些畫面裡,先輩們開墾荒崗、守護光脈的身影,成了寶兒心裡最亮的 “星星”。
日子往前,光脈真的如道長所言,在有序蔓延。它漫過的地方,荒崗的亂石長出青苔,乾涸的溪床重新湧水,連曾經寸草不生的山巔,都被金芒染上了綠意。鄰村的人聽聞,拖家帶口來投奔,村落規模越來越大,成蹊和妻子商量,在村落中心建了座光脈學堂,讓孩子們跟著寶兒學辨光壤草藥、聽蛉蟲 “說話”,把光脈的生機與傳承,一點點教下去。
這日,成蹊帶著村民去山巔拓展光脈。到了地方,眾人發現山巔的金芒竟凝成了實體,像一根巨大的光柱,直通雲霄。寶兒伸手觸碰光柱,光柱裡突然浮現出先輩們的影像:他們手拉手,圍著光柱起舞,嘴裡唱著古老的歌謠,那歌謠裡,有對荒崗的敬畏,有對生機的祈願,也有對後人的囑託。成蹊和村民們跟著影像裡的動作起舞,金芒光柱瞬間炸開,化作無數光雨,灑向整個荒崗。
等光雨落盡,荒崗徹底變了模樣 —— 曾經的荒石灘成了金芒花海,乾涸的河道流淌著金芒溪流,連空氣裡都瀰漫著生機的甜香。成蹊望著這一切,握住妻子的手,寶兒在一旁歡呼。他知道,光脈的故事還在延續,先輩們用命護下的生機,經他們的手,正把荒崗變成真正的樂土。往後,還會有更多人,循著光脈而來,在這片被金芒浸潤的土地上,續寫屬於他們的、關於希望與傳承的篇章 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