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止認識...怪物前嘴露出懷念的表情,當年可是我建議昭明宗主清理夜家的。畢竟守門人血脈...太危險了。他突然撲來,速度快出殘影。
陸昭側身閃避,左臂仍被撕開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。更可怕的是,傷口沒有流血,反而開始發黑碳化。
幽冥蝕的滋味如何?怪物後嘴咀嚼著從陸昭身上扯下的布條,放心,在你變成灰之前,我會挖出你的眼睛...那對夜家傳承的真視之瞳...
陸昭突然笑了。他擦去嘴角黑血,陽樞石啪地裂開一道縫:你知道我為什麼故意被你傷到嗎?
石縫中射出的不是藍光,而是粘稠如瀝青的黑霧——正是先前陰樞石吸收的歸墟怨氣。怪物慘叫後退,優雅的人皮開始鼓泡脫落,露出下面蜈蚣般的本體。
你瘋了!被幽冥氣反噬會...
我體內流著守門人的血。陸昭的瞳孔變成暗紫色,碳化的傷口停止蔓延,比這更毒的都承受過。
昭明鏡的裂紋突然發光,與陽樞石的黑霧形成詭異平衡。當光芒刺入怪物本體時,整個骨塔劇烈震動。碎片從怪物爪中脫落,陸昭飛身去接,卻被一條骨鞭纏住腳踝——是先前的暗骨宗弟子,此刻眼窩裡跳動著幽綠鬼火。
大人...不會放過...怪物在光芒中融化,後嘴卻仍在詛咒。
陸昭斬斷骨鞭搶到碎片,整座骨塔開始崩塌。他躍出窗外時,最後瞥見那怪物的真身——一條長滿人嘴的蜈蚣,每張嘴都在嘶吼著同一個詞:守門人。
## 3
臨海村的漁火在夜霧中如惺忪睡眼。成蹊踩著潮溼的沙灘,每一步都勾起泛黃的記憶。十年前離鄉時,他以為永遠不會回來。
就是這裡?玄清長老望著月色下靜謐的村落,看起來很正常。
所以更危險。成蹊的陰樞石泛著不祥的紅光,碎片若真在此處,村民恐怕...
村口老槐樹下,幾個孩童在玩跳格子游戲。成蹊渾身血液凝固——那些孩子腳下根本沒有影子。當他們轉頭露出全黑的眼珠時,陰樞石驟然發燙。
退後!成蹊推開玄清,自己卻被孩童們撲倒。那些小小的手掌冰冷如屍,撕扯間竟露出皮下青灰色的魚鱗。
成哥哥...一個女孩用他記憶中的聲音喚道,留下來陪我們好不好?海里的光好冷啊...
成蹊的劍懸在女孩頭頂,卻怎麼也斬不下去。這是漁夫老陳家的丫頭,他離鄉那年才五歲。
玄清的拂塵捲住孩童們甩開:醒醒!他們早不是活人了!
村落景象如水面波動,露出真實模樣——破敗的屋舍間遊蕩著半魚半人的生物,所有水井都在咕嘟咕嘟冒著黑泡。祠堂方向傳來規律的咚、咚聲,像是某種巨大心臟在跳動。
是歸墟怨氣實體化。成蹊擦去臉上被抓出的黑血,有人在用碎片改造整個村子。
他們循聲來到祠堂,眼前的景象令人作嘔——祠堂已變成血肉組成的巢穴,牆壁上密密麻麻嵌著村民的面孔。中央祭壇供奉著九幽碎片,碎片下方連著臍帶般的肉管,正不斷抽取著那些面孔的生命力。
天殺的...玄清掐訣欲毀祭壇,地面突然伸出無數蒼白手臂。
成蹊的陰樞石自動飛向碎片,卻在半途被肉管纏住。整個巢穴活了過來,那些面孔齊聲哀嚎:小蹊...救救我們...
最痛苦的是,成蹊真的能認出每一張臉——教他認字的私塾先生,總偷偷塞給他魚乾的張嬸,還有...
他看向祭壇右側那張痛苦扭曲的臉。
那張臉突然睜開全黑的眼睛:兒啊,把石頭給它們吧...大家太疼了...
成蹊雙腿不受控制地向前邁步。玄清想拉他,卻被突然隆起的地面掀翻。就在成蹊手指即將觸碰碎片的剎那,腰間玉墜突然燒穿衣物烙在皮膚上——是陸昭的昭明鏡碎片在預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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