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室之外,燼咒光紋化作的紫金色洪流正瘋狂衝擊屏障。藤蔓編織的守護結界被撞得簌簌發抖,咒文閃爍的光芒如將熄的燭火,噼裡啪啦不斷崩裂。蕭言等人剛從墨風口中知曉青銅鼎與燼咒的淵源,便聽得 “ 轟 —— ” 一聲巨響,屏障外層藤蔓直接被咒潮絞成碎末,紫金色光蟒張牙舞爪地探進來,所過之處,岩石消融、咒文湮滅。
“ 快!借鼎力抵擋!” 墨風老袖一揮,將古垣殘魂之力與青銅鼎封印術相融合,一道青金色光牆瞬間升起。可咒蟒像是聞到血腥的惡獸,前仆後繼地撞上光牆,震得眾人立足不穩。蕭言攥緊玉佩,鎮咒青光瘋狂輸出,與墨風、古垣合力支撐。他額角青筋暴起,咬牙道:“ 這燼咒怎麼突然兇成這樣,難不成…… 盯上鼎裡的鎮壓之力了?”
古垣殘魂在鼎邊飄蕩,戰甲虛影被咒潮衝擊得搖搖欲墜,“ 當年封印的燼咒餘孽本就不安分,如今地脈異動,它們是想借著咒潮,吞了鼎裡的鎮壓源,徹底掙脫枷鎖!” 話落,青銅鼎表面的鎮壓咒紋 “ 嘶啦 ” 裂開幾道,鼎中溢位的微弱鎮壓光,瞬間被咒潮吞噬。
“ 不能讓鼎被吞!” 蕭言猛地咬破指尖,精血濺在玉佩上,青光暴漲如實質長劍,直直刺入咒蟒七寸。咒蟒吃痛,扭曲著軀體瘋狂甩動,卻也將更多燼咒之力捲進暗室。墨風見勢不妙,抓起案上占星羅盤,將盤內星圖咒文打入鼎中,“ 古垣!你我當年一同鑄鼎鎮咒,如今再用 ‘ 魂星同輝 ’ 之術!”
古垣殘魂一震,戰甲上的 “ 鳴弦咒 ” 驟然亮起,與墨風羅盤裡的星芒纏繞,順著青銅鼎向上攀爬。剎那間,鼎身好似化作天地豎琴,鳴弦咒紋是琴絃,星芒魂力為指尖,竟在暗室中彈奏出一曲古老而宏大的咒樂。
奇妙的是,這咒樂一起,衝擊光牆的咒蟒動作陡然遲緩,紫金色光紋如被梳理的亂麻,開始遵循咒樂韻律扭曲、盤旋。蕭言敏銳捕捉到契機,調動玉佩鎮咒力,化作縷縷青光絲線,順著咒樂節奏,將紊亂的燼咒之力重新編織。
可異變陡生 —— 咒樂聲中,青銅鼎底部突然滲出暗黑色液體,那液體沾到地面,岩石竟 “ 滋滋 ” 冒起黑煙,像是被腐蝕的活物。墨風瞳孔驟縮:“ 不好!鼎底鎮壓的 ‘ 燼咒腐髓 ’ 被咒潮驚動,這東西連地脈都能啃噬,要是流出去 ……” 話未說完,腐髓已順著鼎腳漫延,轉瞬就在地面蝕出深溝,直奔眾人腳邊。
“ 只能拼 ‘ 天地鳴弦 ’ 了!” 古垣殘魂不再遲疑,戰甲上的鳴弦咒紋脫離本體,化作實質光絲,一頭扎入地縫,一頭纏上蕭言玉佩。蕭言只覺一股磅礴之力湧入體內,眼前恍惚浮現古域全貌 —— 地脈如交錯的蛛網,燼咒如盤踞的毒瘤,而那青銅鼎,正是卡住毒瘤咽喉的楔子。
“ 以身為將羅盤星圖盡數祭起,星芒與古垣光絲、蕭言玉佩青光交融,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青金長弦。長弦一端繫著青銅鼎鎮壓源,一端深深扎入古域地脈核心,剎那間,整個古域都顫抖起來。
山巒發出沉悶的轟鳴,像是古老的琴箱被撥動;洞窟深處的暗流改道,流淌聲成了絃樂伴奏;就連高空雲層,都泛起細密的光紋,如琴絃震顫的餘波。這是真正的 “ 天地鳴弦 ” ,蕭言等人借青銅鼎為樞紐,以自身為媒介,將地脈之力、鎮咒之力、殘魂之力擰成一股,硬生生與燼咒潮頭對撞。
咒蟒被長弦纏住,紫金色光紋在弦上瘋狂扭動,卻無法掙脫。腐髓遇弦,發出 “ 嗤嗤 ” 怪響,被青金之力一點點淨化。可這股力量對眾人的反噬也極為恐怖 —— 墨風老臉憋得紫紅,星圖羅盤開始龜裂;古垣殘魂愈發稀薄,戰甲虛影幾近透明;蕭言更是眼前發黑,玉佩青光黯淡,嘴角不斷溢位鮮血。
就在眾人快支撐不住時,弦上的燼咒之力突然出現紊亂。紫金色光蟒掙扎中,竟 “ 噗 ” 地爆開,露出藏在核心處的暗黑色咒核。那咒核形如畸形心臟,表面爬滿蠕動的咒文,每跳一下,古域地脈就跟著抽搐,燼咒潮頭瞬間暴漲數倍。
“ 原來這才是燼咒本源!” 古垣殘魂慘笑,“ 當年只封印了外層咒力,這毒瘤竟在咒潮裡養得這麼大 ……” 咒核感應到眾人意圖,瘋狂釋放腐髓,這次的腐髓不再是暗液,而是化作黑霧,所過之處,地脈凍結、生機湮滅。蕭言被黑霧擦過手臂,瞬間皮肉翻卷,疼得他冷汗直冒。
墨風卻眼睛發亮,“ 好機會!天地鳴弦已引動地脈共鳴,咒核再強,也得受地脈牽制!蕭言,用玉佩鎮咒力鎖它地脈聯絡!” 蕭言強提最後一口氣,將玉佩青光凝作細針,順著天地弦絲,精準刺入咒核與地脈銜接處。“ 啵 —— ” 一聲輕響,像是扎破毒瘤的薄膜,咒核劇烈顫抖,腐髓黑霧瞬間凝滯,燼咒潮頭也猛地退去。
可這致命一擊,也耗盡了眾人最後力氣。墨風羅盤碎裂,癱在地上大口喘氣;古垣殘魂縮回青銅鼎,虛影黯淡得幾乎看不見;蕭言直接栽倒,玉佩青光熄滅,渾身血跡斑斑。咒核雖被暫時制住,卻仍在緩慢搏動,腐髓黑霧重新湧動,眼看就要捲土重來。
“ 難道…… 要功虧一簣?” 蕭言望著逼近的黑霧,滿心不甘。就在此時,他腰間玉佩突然發燙,一道與鎮咒青光截然不同的柔和金光溢位,化作藤蔓狀光絲,將他與青銅鼎、古垣殘魂、墨風羅盤碎片重新串聯。金光中,隱約可見古老符文閃爍,像是來自血脈深處的呼喚。
蕭言體內,原本枯竭的力量竟開始復甦,地脈共鳴也因這金光變得更加強烈。墨風驚得瞪大眼,“ 這是…… 鎮咒者的 ‘ 血脈共鳴 ’ !你家族竟還藏著這手 ……” 話未說完,金光已化作實質光罩,將咒核徹底籠罩。咒核搏動越來越弱,腐髓黑霧被金光蠶食,最終 “ 咔嗒 ” 一聲,咒核表面出現細密裂紋,緊接著 “ 砰 ” 地爆開,化作齏粉消散。
燼咒潮頭退去,天地鳴弦漸息,古域地脈恢復平緩。蕭言癱在地上,望著重新亮起生機的古域,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未湧起,就聽得遠處山巒傳來一聲晦澀的獸鳴。聲音像是從地脈深處透出,震得岩石簌簌落灰,青銅鼎上的鎮壓咒紋也跟著輕顫。
墨風艱難起身,老眼透過暗室縫隙,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,臉色劇變,“ 是…… 古域守護獸 ‘ 玄螭 ’ !它被天地鳴弦驚動,以為是外敵入侵 ……” 話落,暗室地面開始搖晃,像是有龐然大物正從地脈游來。古垣殘魂虛弱道,“ 這玄螭脾氣暴烈,當年就是它協助鎮壓燼咒,如今誤會我們是破壞者,怕是……” 蕭言擦去嘴角血跡,望著又開始不安分的地脈,知道這場與燼咒的死鬥剛落幕,新的麻煩,已裹挾著塵煙與轟鳴,撲面而來 。








